昨天晚上,何富银笑醒来好几遍,就是想着十天半个月,就有五万元公款收入了。
气的他老婆骂,你笑屁吃上了吗,犯什么神经病。
这会儿当着宁子的面,想着公款收入,想着下午要接待董县,又跟昨晚上一样嘿嘿笑。
恐慌心理没有了,是满满的兴奋。
提醒侄儿:”你现在最大的想法,你给董县提出来,让他在政策上助咱十里铺一臂之力,这可不是哭穷要补贴,不是一回事。”
何宁看村长这么乐呵,自己也呵呵笑。
“银叔,我最大的想法,就是让你当咱镇长,高兴不?——哎哎,手上全是土,别帮我老婆抛桌子上辣椒丝,冬天往肚子里吃的东西。”
何富银瞪眼睛:“你还嫌我身上土脏?咱南山修梯田扬起来的土,最干净了,嫌弃什么嫌弃?”
李娟站起身进屋子倒水拿毛巾:“银叔,你再不去山里吃土了吧,赶紧洗手洗脸,中午在我家吃饭不?我给你做上?”
何富银在门上脸盆里洗脸,嘴上跟李娟说话:“不在你家吃饭了,你六婶这段时间给我做的好着呢,我就告诉宁子一声,小梅爸,咱县长下午来,还是在你家招呼他最好。”
李娟眼睛瞪得圆圆的,口气也有些恐慌:“啊?在我家招呼县长啊?宁子又不是村长!”
何宁的表情,并没有村长想象的那么兴奋激动,好像董县长来十里铺,他早有预料似的。
何宁有前世接见过大领导的胸襟,县长来村里转一圈,在他心里没什么大不了。
李娟拿着笤帚,到何富银跟前,给他扫身上尘土。
何富银接过笤帚,嘴里很不好意思:“娟,我到到大门口扫,别扬脏了你们一早上晒得茄子。”
刚才,他明明说身上土是最干净的。
村长昨天拿了五万块公款后,虽然心里飘,但表面上,村里不好好干活的人,不能给他们好脸色。
在南山,骂骂叨叨说一些人磨洋工不好好干活的时候,他老婆骑着家里自行车跑去南山叫他。
说县上领导打来电话找他。
说是小梅老师爸。
何富银扔下手里工具,从人堆里跑出来,骑上停在山脚下的摩托车跑回家。
山坡上干活干的尘土飞扬的十里铺人,眼睁睁看他老婆骑自行车慢悠悠回去了。
他们嘴里议论,听说村长老婆肚子里有了,才三个月多,骑自行车多危险,他怎么没想着骑摩托一并把村长妇人带回去?
他们又议论,董小梅爸是谁,让咱村长这么激动?
何富银回到家,照着桌子上歪歪扭扭的电话号码拨过去,果然是董县。
一番激动交谈,何富银话筒一扔,一身尘土跑宁子家来了。
他就怕宁子跑出去一天到晚不见人。
宁子站在凳子上,给院子里铁丝上一个一个晒秋茄子,那认真劲儿,好像能赚五万块钱似的。
跟董天朝说的话,何富银一个字儿不落转述给了侄儿。
“哦?银叔,他的意思,不但要看她女儿教书的学校,还要看咱的白菜地,还要看我的窑洞,还要看咱石头沟?还要看你手里的公款,还要在咱村里每家每户走访?
我天,他一下午能忙过来吗?”
“嘿嘿,宁子,你猜他说啥,他说今天下午看不完,明天下午再看,说不定他会住在你这一院新房子里。”
“银叔你瞎扯,人家是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