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想想啊,那就吃烤红薯吧!”
亚亚的话,让库里神父身躯一震,一时间有些失神
“烤红薯啊”
他回忆起那个寒冷的雪夜,还在襁褓里的亚亚哭得厉害,当过母亲的神职人员说孩子这是饿了,但这暴雪呼啸的凛冬,上哪去给亚亚找奶娘啊。
那时候的小镇萨罗罗,还不像现在基础设施一应俱全,就是奶牛都找不出半头来,完全还是个偏远地区的小村庄,周边十几公里,最好的建筑就是这栋教堂了,尽管那时候的教堂有一半的地方还漏着风。
镇上人口也不及现在的十分之一,平日里吃的也都是揉碎了的粗粮谷物,偶尔能吃到一顿好心人送来的肉食。
没办法,天寒地冻,找不到可以喂孩子的,教堂里的人只好用炉灰里扒拉出来的烤红薯,一点点捏碎了兑水喂给亚亚吃。
库里原以为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肯定已经不记得了!但转念一想,烤红薯,也是亚亚他们这些孤儿们小时候最常吃的东西,或许还是自己想太多了。
“那就烤红薯吧!”敲定主意,二人双双从石凳上起身准备离去。
看着与自己并肩而立的亚亚,库里神父恍惚间他这才发现,原来这小子的肩头已经快和自己平齐,说不定再过几年就要超过自己了!
不由感叹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原来豆丁点大的孩子,也马上要成人了。
回想起亚亚还是豆丁那么大的时候,只要给他一块小饼干,他就能咯咯咯地笑半天呢!那肉肉的小脸下,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别提多可爱了!
那是多么纯洁的样子!
可令人遗憾的是,小时候明明这么可爱,为什么越长大越混球呢?!
想想他童年时的那些破事?
是个正常人可以干出来的?!
想到这里,库里神父有些微微的凌乱
圣光啊,这是你对我的考验吗?!
“走吧,今天应该就我们两个。”
须臾,平复了心情的库里神父也不再多想,招呼着亚亚往院子外面走,却见亚亚站在原地,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顿时有些恼怒。
“怎么了?不相信我的厨艺?最多的时候,教会里几十张嘴可都是我养活的,你这是在外面吃惯了山珍海味,看不上我的手艺了?”
“不是啦,就是”亚亚有些犹豫道:“你能再背背我吗?一会就好,就像小时候那样!”
亚亚咧嘴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
库里神父看的失神,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了时光倒流的错觉,好像这个快要成人的大男孩,又变回了那个牙牙学语的小豆丁,总是每天乐呵呵地傻笑着。
他回想起亚亚还没学会走路那会儿,不是嚷嚷着要别人背着他,就是喜欢在教堂里的长椅下面钻来钻去,看到别人抓不到他,他还会反过来咯咯咯地嘲笑别人。
有人说,亚亚这小子,天生就是当坏蛋的料,没想到如今一语成谶。
“不行吗?”见库里神父无动于衷,亚亚有些失望。
库里神父摇摇头,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过了身子,默默蹲下来。
亚亚也不客气,抬脚就跨上了库里神父的肩头。
不知道是不是亚亚的错觉,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他好像看到了,这个平日里严肃的不行的大叔,今天居然眯着眼笑了。
哪怕往常上面来了督查使,库里也都是板着张脸不苟言笑,与那些笑脸相迎的人仿佛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没再多想,亚亚用力甩甩脑袋,他知道过了今晚自己就不是孩子了,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去面对了。
亚亚深吸了口气,指着前方大喊道:“向着食堂,冲啊!”
“冲啊!”库里神父也破天荒地配合着亚亚,两人仿佛又都回到了那个清苦却充满笑声的时空。
坐在库里神父肩头的亚亚,将视线在院子里扫过。
当年和库里神父以及孤儿院小伙伴们一起种下的星光桂的树苗,现在已经长得可以遮住房顶了,吊在树枝上的秋千也积了一层灰,刷在墙上的彩虹图案也都有些褪色,就连二人原先坐的长石凳,细细看去,都添了不少裂痕。
一切好似童年的样子。
一切又好似不是当年的样子。
亚亚感慨一声道:“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和童年告个别吧!”
后院的景色,随着库里神父的前进而逐渐倒退,仿佛也在与亚亚告别一般,然而没跑出几步,只听“咚”地一声闷响,亚亚的脑门结实得撞在了门栏上,噗地吐出舌头,昏死过去,身体更是像一滩烂泥般向后倾倒。
背着亚亚往前跑的库里神父好像并没有发现他的异状,依旧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只有从亚亚身上掉落的金币砸在地面上,叮铃哐啷响了一路,清脆无比!
不知道过了多久,亚亚从昏迷中醒来,但是额头上的肿痛,还是让他差点又疼的昏迷过去。
“咦?这里是教会食堂!”
明亮的食堂里,被白色的烛光点亮,食物的香味更是让亚亚的精神为之一振。他迅速整理起了自己的思绪,刚才好像回忆童年的时候,脑袋撞到门框失去意识了。
亚亚又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物件,身体其他地方倒是都好的,唯独装着卖大力丸的50个金币的袋子不翼而飞。
正欲开口,他刚好瞥见钱袋正好端端的放在桌上,就是里面的金币沾了点灰,钱袋旁边还有一盘烤地瓜,就连自己白天摆摊时,那个装满了瓶瓶罐罐的小背包也恰好放在桌上。
亚亚都以为这些东西早就被库里神父人道毁灭了!
随后,亚亚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我想起来了,我好像要说吃烤地瓜来着!”
“等会,他该不会只准备了烤地瓜吧?库里这只吝啬的猪!”
亚亚正暗自叫骂着,巧合的是,身着一条粉色猫咪围裙的库里神父正好端着烤鸡,拨开厨房的门帘,从后面走出来。
这一刻,二人四目相对。
“我猜,你一定在想,我这么蠢,竟然只准备了烤地瓜,还骂我是吝啬的猪,对吧?”
库里神父面沉如水,瞬间看穿了亚亚的心思,冷哼一声,将插着餐刀的烤鸡放在了桌子上,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亚亚,就连烤鸡上插着的餐刀,此刻也都泛着一丝寒光,连他胸前可爱的粉色猫咪围裙,看起来都好似冒着一丝阴霾的杀气。
“哪有!库里神父您说笑了,来来来,您坐下!厨房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菜?不劳您费心,我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