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山人看着午左带来的数十种草药,让祝由师把他背上的邪物放在地上,然后在邪物面前将所有药材堆在地上成塔状。一句咒语过后,地上的药材便从塔尖开始生出烟火,像香一般缓慢燃烧起来。
“这东西是封魂的活尸,人体机能不全,寻常草药很难被脾胃所吸收。只有化作烟气,从四肢百骸中熏陶,呼吸之中灌注。方才能吸收些药性。”赶山人道。
祝由师赶忙告谢。大人物就是不比寻常百姓,虽深知此物恶毒,依然能平以待之。
第二天,所有术士带着各自的小孩在庭院集合由午左为首的七名道士出题考核。而术士们则都依次坐在庭院尽头的大殿内喝着茶。
祝由师坐在最后,尽量离坐在主座的雷烈真人远一些。
雷烈真人脾气暴躁,喜怒无常,而且身高九尺有余,身材壮硕,红发红须,铜铃大的眼睛,虎虎生威,络腮胡,根根倒竖,四肢裸露在外的皮肤肌肉盘结。
赶山人看到大殿尽头两把首位的椅子中雷烈真人旁的椅子空着,一拍自己的椅子站起身,走到雷烈真人旁边坐下,熟络道:“你妻子今天不来啊!”
“……我妻子等下就来!”雷烈真人回道。
已经坐下的赶山人怎么好意思再坐回去。他也知道,雷烈真人是故意这样说的。他们二人的交情非比寻常。
“来了就来了,以我的实力还不能跟你平起平坐了?”赶山人不满道。
“要是以实力而论,以你的实力天师府的天师来了,也得坐下边去。”雷烈一指赶山人空着的座位道。
能让一位真人拍马屁,足可见眼前这位赶山人的实力卓绝。
“嘿嘿嘿,你被帝王整治了几次,实力没见增长,怎么嘴还给整甜了呢?”赶山人继续调侃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雷烈真人索性不再理会赶山人,任由他在旁边坐着。
在一众术士们的闲聊品茗中结束了一上午的筛选良秀。
带来的六十多名孩童中,过关的不足十个,其中,祝由师带来的长生和赶山人带来的那名小女孩不在这个范围内。
他们俩一直打着走后门的算盘,所以就没让这俩孩子去测试良秀。
祝由师带来的长生一直躲在祝由师的椅子底下蹲着。赶山人带来的小女孩本来一直站在赶山人身后的,但赶山人临时换了座位,他也只能站在原处踌躇不安。
眼看雷烈真人都要择徒了,旁边的赶山人才道:“雷烈真人,念及你我二人往日的交情,我这孙女又极是仰慕你,将她交给你做个徒弟,学个长生不老之术,一直是我的心愿。”
雷烈真人自然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为难道:“学道贵在天份,更于勤奋。况乎我年事已高,不能事事衷心,恐殆了教化,伤了你我情义,误了师徒恩义!”
雷烈真人的意思是在怪赶山人不让他带来的小女孩去做测试,现在才说要走后门,这不是让在座诸位术士心生不忿吗?
“我这孙女我门清,将帅之下安有弱卵。我是怕她通过了选良也被你送去重玄派宗门,与千人争这一丝真传,殆了她的机会。”赶山人凭着自己的实力,完全不在乎坐在下面的术士们。
祝由师一看就知道自己再躲,受人所托之事就要废弃了。
赶忙伸手将长生从座位底下拉出来,抱在怀里,向雷烈真人走来。
雷烈真人与祝由师虽是宗门师兄弟,但是往日有隔阂,二人已经四十年没有说过话了。
在一众术士的惊讶目光中,祝由师抱着长生来到雷烈真人面前,雷烈也慌忙起身迎接,祝由师坎坷的道:“见过师兄!”
“师弟不必多礼,你我虽多年不见,但同门情谊还在。”雷烈真人急促回道。
“多谢师兄,我受一位高人所托,将这孩子交给师兄,让他在你门下做个弟子。这是高人让我转交给你的书!”祝由师说完,就将怀里的一本古旧书籍递了出来。
雷烈真人接过书籍,随手翻看了一下。书名叫做《后知》。书里的文字涂涂改改,又有很多备注,明显是前人的书籍,被后人翻译而来。
书的第一页有言。
《后知》
后知者,智也。需知事无绝一,皆有前例。
事后而知之者,反思其事,得寻先例,以知枢轴,万事承先,既识后己。多知多智,多思多才,承先启后,万世圣贤。
德以智生,智以事承,是承前智,后能广德,德重而后能扬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