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呱呱”。
胡三搀着元八,元八手里攥着那只火蟾蜍。
一行人顺着天朴来时的路出了山洞。
劫后余生的感觉从每个人心底升起。
阳光很刺眼,但是却让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轰”晴空万丈,竟然响起来一声惊雷。
火蟾蜍在元八的手掌上眨了眨眼睛,后腿站立,前面两只姑且称之为手当然也可以叫前腿的开始互相搓着。
接下来的画面,众人看得一阵恶心,元八更是想要把那家伙甩出去,可是却被天朴生生按住双手动弹不得。
“这是它在蜕蟾衣。”天朴目不转睛,神情惊喜。
“可是它蜕下来的皮为什么还要自己吃掉?”元八哭丧着脸,这是造的什么孽要受这种罪。
“前人皆在说,蟾皆拾,衣不现,奇也。边蜕边吃,蜕完吃尽,蟾衣自然极难采获。”天朴嘴角上扬,望向蟾蜍的目光竟透着几分宠溺,“只是它身上的火光呢?”
“你的手不烫吗?”胡三望了望自己手上的烫伤心有余悸地问道。
“烫?我只觉得很恶心。”元八的脸上一副踩了屎的表情。
“奇了怪了。不过话说回来,睡得好好的你怎么就掉到山崖底下了?”胡三问起来。
元八脑海里又出现了师傅熟悉的面容,就像是刚刚的那道闪电突然惊空。
元八迟迟没有说话,胡三当是受了惊吓,也就没有再问。
“山精识魅惑之术,善于蛊惑人心,心性坚定者不受其乱,意志动摇者则会被乘虚而入。”天朴说道。
元八心惊,脑海里的画面久久不肯散去。
众人寻了块干净的巨石将自己晾晒在上面。
行程劳顿加上遇见的凶险让此刻的宁静显得尤为珍贵。
自从洞中开始,这蟾蜍便一直跟着元八,此刻也不例外。
元八双手枕在脑后,仰面躺在巨石上,小腹处多了的便是那眼大背宽褪尽蟾衣的三足蟾。
三足蟾一足而立,在微风中有些摇晃,像是风烛残年的老者。
“一只脚还总站着也不嫌累。”元八嘀咕着。
神奇的是,三足蟾像听懂了一般,单足弯曲卧了下去。
大叔说这就是火蟾蜍,世间难寻的宝贝,最主要的是它能治天墉师尊的伤。看起来,这算是因祸得福!
“你这家伙不会还在打泣血珠的主意吧?”元八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抽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衣领里的珠子,还在。
三足蟾回过头,元八竟然感觉到它在笑!头皮一阵发麻,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你要是敢,我就把你那条腿给卸了。”元八警告道。
三足蟾的眼神里多了些哀怨。
象鼻山水比起中元第一的妙高山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河山大好,是该出来走走!”天朴双手负到背后,仰望着这青天白日感慨道。
“差点小命都走丢了。”胡三摸了摸在他自己看来已经饿瘪了的肚子。
“水底有明月,水上明月浮。水流月不去,月去水还流。自然之鬼斧,妙极!”天朴回想起昨夜的月色不禁赞叹着。
永裕抖了抖逐渐晒干的衣袖走上前,“师兄,这山精来的蹊跷。”
永裕把方才洞中所发生的细枝末节缓缓道出,包括他从山精眼睛里看到的那缕黑气。
“进入洞中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山精虽邪,却不妖。可是我却从空气中感受到了浓重的妖气,一如那日……”天朴眼睛微眯想起了那日在扶摇峰的漫天雷云。
“难道……这不可能!”永裕神情极度的紧张。
“嘘!既来之,则安之。”天朴眼神向身后的一帮小家伙看了看,“多年以后,他们就是希望。”
永裕双手握紧,指尖的伤口处渗出一丝鲜血。
“垚堒至此,颇为曲折,山间野猪,洞中山精都是你们前路上的阻碍。所幸,你们没有放弃自己,也没有放弃同伴。不过,我们的修行貌似才刚刚开始。”天朴的身躯在日光下,在和风中,在众人的眼里都显得异常挺拔。
“那是你们的修行,我俩就此别过,回垚堒等你们的好消息。”胡三揽过元八笑道。
元八将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挥掉,“我的修行还未结束。”
“修什么行啊?再这样下去咱们小命迟早得丢。”胡三凑近在元八耳边急道。
元八充耳不闻。
“此行,你们要取得历代树上的种子,待冠笄之年种在妙高山上。彼时,你们才算在垚堒派留下了姓名,和历代先辈一起……”天朴眼神里满是憧憬。
“历代树”
“和前辈们一样受人景仰,名垂千古……”
“历代树为上古春神句芒所种,历经万代,生生不息。”永裕望着前方的深山密林。
“走吧!”元八眼神坚毅望向前方,三足蟾乖乖地卧在他肩头。
季兰的目光里难得闪过一丝炙热,尤其在听到历代树三个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