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还挺逗的,居然要给一个连村长都算不上的人鞠躬回礼。”易天带领着部下们在山崖下切割石头时,李景行突然说道。
“有什么问题吗?”易天有些不解,说着他仅仅依靠自己,便托起了一块需要四位命轮境修士合力才能抬起的巨石。
“没有必要给地位比你低下的人回相同的礼啊!点头示意,或者拱手不就行了吗?”李景行也有些不能理解易天的行为,但还是对着易天的举动感慨道,“炼体之人的体力真真是羡煞旁人啊!”
“羡慕吗?修炼速度换的!我到现在还是命轮九环。”易天自嘲道,随即话锋一转,解释起了之前的问题,“我觉得吧,生灵间本就没什么区别,都是走一趟生老病死,既然都是平等的,那么对方给了你尊重,你自当有所回应,甚至是公平的回应才对!”
“那地位呢?”李景行问道。
易天将巨石放在车上,活动着手臂说道:“地位只说明了你所做事情的重要性而已,是别人赋予你的,因为他们会觉得你做的事更加重要,所以你地位被人捧得高,可现实是,地位高低与否,你不还是那个人吗?对方不也还是那个人吗?有什么不同,需要让我骄傲的吗?”
“可,可别人认为你重要,将你捧得高不是区别吗?”李景行磕巴了一下说道。
“那是你们认为的,地位这种名相的东西可不是自己能赋予的,那一定是别人或者说社会给你的评价,可别人的看法与我何干呢?我认为我俩是平齐的就行了。”说完,活动好胳膊的易天,又跑去搬下一块儿石头了,只留下一旁呆立在原地的李景行。
他看着易天忙碌的背影,缓缓勾起了嘴角:“那我可得看看你能不能说到做到了。”
“我进山里转转。”数小时后,趁着众人吃午饭的功夫,易天起身对着众人说道。
“我,我陪你去。”李景行闻言,直接站了起来,就要动身。
易天被对方的积极吓了一跳,他急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就随便转转。”随后在众人不知是异样还是担心的目光中,易天跑了开来。
快步绕过一片树丛,彻底摆脱了众人的视线,易天这才撸起袖子,露出了手腕上的一个淡金色手环,手环差不多与小指宽度相当,整个表面光洁润滑,但给易天看来,它就像是个廉价的树脂手环。
然而事实上,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廉价感十足的“塑料环儿”,却是易天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高科技产品——未来世界的“手机”——飞讯。
飞讯,名字来源于“飞鸽传书”的历史,其通讯讯号来源于建立在各个都城内的信号塔,和普通的玄器一样,飞讯的动力来源是元力,同时也有认主的需求,也就是说它使用的元力必须是由契约者所提供的。
飞讯作为手环,本身就有装饰的功能,即便是在产品种类较为匮乏的军中,所能选择的款式也有不下十种,而他手腕上淡金色的这款,则是他认为“最不起眼”的那款。普通飞讯在外界的价值高达三枚金币,像军队特制的这种则更为昂贵,因为它更为坚韧耐用,并且能够连接到军部的私密频道,其特有的保密功能能够在使用者停止供给元力后自毁,以防止国家机密泄露。
易天摩挲着手腕上的飞讯,触感有些冰凉,他开口嘟囔起来:“虽说储物戒指和飞讯这些玄器很好用,但是,整这么多东西往手上套,这以后再来个什么护体项链之类的,不是妥妥的暴发户或黑道大哥打扮吗?”
说着他摸了下胸口的三枚戒指,最新一枚墨绿色的戒指是他在上一次战斗中缴获的,接着他在心中脑补起自己手指上戴着数枚戒指,手腕上套着手环,脖子上又套了个大金链子样式法宝的形象来,这还没完,他又在脑海中给自己穿上了古代的长袍,墨镜雪茄还没上身,他就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放弃了后续的作画,“这,这也太杀马特了吧!远古时期的修士都是这般造型吗?”
易天摇了摇头,他心念一动,飞讯微微发亮,易天面前半米处就出现一块屏幕,这块屏幕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有些像易天前世人们所幻想的投屏手机,但实际上这块屏幕是由飞讯内铭纹操控元力凭空生成的,其超高的清晰度和亮度远不是投影所能相比的。在易天的意念操控之下,屏幕变得透明起来,直至他既能看清楚眼前的画面,又能看到屏幕后的环境。
在确认了没有军部通知后,易天打开了他最常听的那个节目,微烫后蓬松的锅盖头,鼻子高挺,五官端正但略显憔悴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屏幕中,这不是别人,正是易天在烧烤摊大叔那里第一次见到的那位主持人,名叫蒲禾鸿,这档由他所主持的节目名叫《真实频道》,节目内报道的信息都必须经由节目组工作人员反复确认其真实性后才会被允许播报,数十年如一日的严格认真使得这档节目积累了大量的粉丝。此时他正开口道:“关于四年六个月又十三天前的那声恐怖尖叫,我们依旧未能得到答案,不过今日,我们请来了一位精通精神技法的大师,他将在今日的新闻播报后作客我们演播室,看看他能为我们带来什么样的独到见解,下面是今日新闻——”
易天其实从上辈子开始就讨厌听新闻,即便他有进行炒股期货等金融活动,也很少观看新闻,而是选择去阅读他人咀嚼好的信息和文章。但是想要了解一个新环境的话,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听当地的新闻了,经过连日来的观看,易天已经喜欢上了这位严肃认真的大叔了。
他抬手照着屏幕隔空一抓,整块屏幕顿时化作了一个微小的光团停留在了易天虚握着的的三根手指之间,他随即托着这光团,将其放到了自己耳朵上,那光团瞬间在他的耳朵上铺散开来,将其包裹,在易天的意念控制之下,调整到了合适的音量,并且耳朵上的光膜变得透明,以至于外人即使凑近了看,也见不到任何异样。
“据多路线人报告,有数股势力正在向着舸云学院而去,目的未知,请等待后续报道。
秦国的都城依旧没有动静,秦昊苍陛下似乎毫不在意当今天下的乱局,或者说,他有意为之……”
“舸云学院?那是哪里?里面有很多军事人才吗,值得这么多大势力去争抢?”易天听得是一头雾水,不过疑虑只持续了片刻,“这老皇帝也真是的,谁不知道你想磨练子嗣,但你这老梆子就没考虑过百姓的感受吗?还是如天道盟那般,视苍生为蝼蚁,诶!”
依照身体中感应的指引,易天沿着山路快速穿行着,易天将青白长剑握在手中,提防着可能发生的危险。根据他这段时间高强度听新闻的结果来看,人们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森林的复苏,也有可能是发现者存了私心,瞒而不报。
“啪咔——”一阵脆响传来,脚底传来的触感绝非踩断树枝草叶所能带来的,更像是踩碎蛋壳的声音,易天当即向下看去,只可惜在这昏暗的天色下难以辨物,他索性蹲在地上,扒开身下的草叶看去,果不其然,草丛中散落着一些污迹斑斑的碎块儿,他从草叶中跳出了一片最大的碎片,用水冲洗掉上面的污泥。果不其然,其下显露出的正是他与叶若曦曾见过的,在野兽向灵兽进化时凝结的蛋壳碎片。
易天将这枚碎块拿到了一株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花朵下面,这碎片在光芒映照下透出幽绿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额,酒瓶的玻璃碎片。易天将其收入储物戒指后,站起身来,继续向着有所感应的方向走去,只不过这次他放轻了脚步,并关闭了飞讯中正在播报的新闻,他需要更加小心才行。
随着逐渐深入,林木愈发茂盛起来,但本应更加阴暗的环境反倒愈加明亮起来,因为更多的植被意味着更多的发光植物,这些光源可以是果子、花朵、叶片、甚至整棵植物。易天被这些彩光闪得眼花缭乱,甚至被这些光点所交织的彩带绊住了脚步,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绚丽了,他忍不住从飞讯中牵引出一个新的光团覆盖在眼部,开始对周围的景色进行拍摄。
“嗖”的一下,就在易天转头之时,一道银色的细线向着易天的后脑飞射而去,察觉到危险的易天立刻矮身蹲下,拿道银色细线擦着他的脑袋飞了过去,易天看也不看那究竟是释放出的武技还是活物,挥剑就是一记劈斩,细线被从中一分为二,鲜红的血液洒落了一地。
易天上前看了看那两条仍在抽动着的蛇躯,其中有一块儿已经碎裂的晶核。晶核破碎,蛇皮不完整,他直接放弃了摆弄一下的意愿,看来他已经被这片森林中的原住民注意到了,他须要放下心中一切有关欢愉的想法,速战速决,尽快探寻到功法残块儿的下落并安全返回。
为了规避地面上被黑暗隐藏的危险,易天一跃而起,落在了一根树枝上,随后他像猿猴一样,或跃或抓握,在大树枝干上前行,这次不再有野兽攻击他,直到十数分钟后,一道山壁阻拦了他的去路。
略一犹豫,易天直接向上攀爬而去。其实道级碎片给他的指引是在山体中,但为了保险起见,易天还是决定从山顶开始实施地毯式搜索,一来是可以更好地观察整座山的地貌,大致确定可能存在的一些危险;二来是防止有些通向山腹的山洞是开在山腰甚至山顶上的,以避免自己在山腰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嗯?”向上爬行了数米,体内的感应突然躁动了起来,易天盯着眼前的山壁疑惑起来,他抬手轻敲了几下石壁,接着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心里调侃道:“你当这是铁盒子还是木箱子,能用声音来确认内部是否空着的吗?”
易天皱眉思索了片刻,他突然回过头去扫视了一番,在确认自己依旧处于林木遮盖下之后,他轻声道:“剑来!”
金光在易天的手掌处迸发,从中可以看到一柄剑的虚影,随着剑影愈发凝实,金光也逐渐暗淡了下去,最终形成了一柄蓝金色长剑在易天的手中。
长剑入手,易天的脑袋立刻抽痛了起来,他将长剑插入眼前的石壁中,长剑如刀入豆腐一般轻松刺入。易天微微用力,长剑逐渐没入石壁,可长剑才进入未半,他就觉得手腕一松,已然没了阻力。
易天眉头一挑,长剑划出了一个能够容纳一人出入的圆圈,随后他收剑轻推,石壁倒下,露出了一个圆形的深洞,本应该漆黑一片的洞穴,其内石壁竟然散发着蓝莹莹的光芒。
担心被发现的易天来不及犹豫,直接钻了进去,并将那块儿圆形的,约三十厘米厚的石块封堵回了孔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