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异禀,且心思缜密,姑娘真乃神人也!”易天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词。
二人说笑间继续赶路。
然而,他们并未能高兴多久,“噗啪”声又变得密集起来,转眼间,深绿色的树林也转变为了暗红色。
“啊!”猝不及防下,易天的大腿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痛得他龇牙咧嘴,“怎么回事?”
“怎么正好遇到了渴血猎手!嘶!”叶若曦也顾不上解释什么了,她在暗红色枝条的密集抽打下也痛哼了几声。
这些暗红色的锋轮树仿佛有灵性一般,虽然速度依旧是不快,可枝条竟会有预判地抽击在二人下一秒的可能落脚点,这对叶若曦的闪躲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既然如此,叶若曦索性不闪不避,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柄雪白的长剑来格挡枝条的抽击,同时对易天说道:“抓紧我,别掉下去,我可没余力回来捞你!”
听了此话,易天如同八爪鱼一般缠在了叶若曦身上,双腿盘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令得对方身体一僵,不过易天也没有办法,因为他需要依靠腰腿来固定自己,以便自己随时能够拔剑。
但再完美的剑法也不能护得全身周全,一刻钟后,易天听到了“哧啦”一声,随即就是叶若曦的痛叫还有一阵踉跄。同时他也无奈地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出剑的时机,因为眼前纷乱的枝叶就像被激怒的蜜蜂一般,乌泱泱一大片,他完全看不清其动作,更别提有所应对了。
“嘿!”叶若曦似是动用了什么术法,出剑频率快了近乎一倍,“叮叮当当”间,她背着易天,一瘸一拐地跑着,甚至不再转向,而是单纯地“横冲直撞”向前……
“噗啪”“叮当”声不再。
终于,他们还是从这片可怕的树墙中冲了出来。
叶若曦直接扑倒在地,而易天也被她从背上掀了出去,在地上连着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快离开这里,这些树枝是可移动的。”叶若曦叫着提醒道。
易天使劲儿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忍着身上的疼痛爬了起来,没跑两步,就发觉叶若曦还没赶上来,回头之时见她竟还趴在那里,立马手脚并用地在地上转向冲了回来,抱起她就跑,直到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才放慢了速度。
没头没脑地向前跑了好久,自觉逃出生天后,易天在小溪边找了个背风的草坡,将叶若曦平放在地上,他立刻便开始挖坑生火。
待得火苗由小转大,添好柴火后,易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笑着感叹道:“认真办事效率就是高啊,这是最快的一次生火了。”
随后他便转头看向身旁的叶若曦,柔声问道:“现在可以看清伤口了,你有药吗,我来给你处理一下。”
“好的~”两人相视一笑,叶若曦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红一白两个小瓷瓶,“先用清水冲洗一下伤口,再涂白瓶中的药,数分钟后涂红瓶的。”
“云,云南药?”易天看着手中的两个瓶子有些发懵。
“发什么呆呢!什么云南药的,快去打水!”叶若曦戒指上银光一闪,毛巾和盆子一齐砸向易天。
“哦哦!”易天连忙接过两样东西,带着毛巾和水盆就冲了出去。
“我回来了!”易天很快便端着水一溜小跑地赶了回来,“身上有伤口吗?”
“衣服没有破损的地方都没有,这可是我的练功服呢!只要没破,就只会感到疼痛,很难造成伤痕,厉害吧!”叶若曦拽着衣袖抖了抖手臂,似乎是在向易天炫耀自己衣服的不凡。
看着叶若曦得意的样子,易天有些无奈,两人差点就走不出那片树林了。可现在,伤口还未处理,她居然因为衣服而嘚瑟了起来。
“厉害哦,厉害。”应着对方的话,易天将目光移到了叶若曦的左腿,小腿前端的裤腿已经支离破碎了,一条一条地挂在后方完整的裤腿上,大腿前端也有数道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伤口,血迹此刻已经停止了外渗。
“我,我,那个,我可以――”
见易天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叶若曦直接喊道:“愣什么神啊!赶快的!别磨叽!”
“不,不,不好意思,我,那个,我,我可以脱你裤子吗?”易天憋红了脸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脱吧――”叶若曦认命般地将小臂搭在了自己鼻梁上来遮住眼睛。
“啊?”
“脱啊,赶快的!”
“哦哦哦哦。”这一刻对两人来说,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缓缓地从腰部褪下裤子,期间易天能明显感受到叶若曦的大腿在轻微颤动着,那是伤口被剐蹭时所带来的痛苦。易天需要先将裤子与血痂分开,在卷起后缓缓下来,好不容易将裤子褪到膝盖的位置,易天已经有些心力憔悴的感觉了。
用手指轻轻捻起搭在伤口上的布片,放在地上,易天从下方抬起一条纤细的小腿,在脚踝处用衣物垫高,将裤腿在膝盖处卷成环,接着两手用力将“裤环”撑大,在不接触小腿的情况下将一边脱了下来。
“啊!”叶若曦小声地叫着,除非同时将两边裤腿一起脱下,否则不可避免的会小幅牵扯到另一条裤腿,从而触碰到伤口。
易天的眉头都快从“川”挤成“丨”字了,他紧紧地,用力地咬着下唇,攥着左边被脱下来的裤腿,对右腿如法炮制了一番,这次比较幸运,没有碰到任何伤口。
随着裤子的褪去,眼前这一条条伤口,不论深浅,其暴露间,都在易天的心上,犁出了一道又一道血沟。
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易天这才发觉自己的衣襟已经快湿透了。他用衣物将额头和下巴包住,以防汗珠滴落到伤口上,随后将一块洗净拧好的毛巾递到叶若曦嘴边,声音沙哑着柔声说道:“后面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忍吧。”
“嗯。”没有多言,四目相对间,叶若曦放下了额上的小臂,张开小嘴将毛巾咬住。
易天冲她重重点了点头,便转回了无比认真的神情。
因为没有棉签,他索性用很薄的纱布包裹住小拇指,用手指的触感来控制力度,以防直接用毛巾而导致力度过大,过分刺激伤口。
易天坐在地上,极力弯腰前倾着身子,保证自己能够完全看清伤口状态后,他先是用包着纱布的小指挑去血痂、枯枝和草叶,再用其它包了纱布的指头蘸水后清除血污。
整个过程中易天都能听到叶若曦的呻吟声,但他不敢,也无法去看叶若曦噙满痛苦的俏脸。
他哭了,很不争气地在这个时候哭了,泪水一颗一颗的滑入并浸湿着包在下巴上的衣服,一道道伤口将他的心抽击得粉碎,最深的一道都快要看到骨头了,上面甚至还卡着两片暗红色的锋轮树叶,也正是这道伤口,轻松地、深深地贯穿了易天的心灵防线,他根本无法想象,这位看似柔弱的少女是如何带着这道骇人的伤口,背着自己,抵挡着身前密不透风的攻击并冲出重围的。
“伤,伤口清理好了。”“哽咽声”易天忍了半天的哭声终于在张口说话的时候爆发了出来,“你,‘抽泣声’,你忍着点。”
以同样的方法,易天蘸着药水,小心翼翼地涂抹着叶若曦腿上的伤口。
“你说说你,我在这里受痛,你哭什么。”叶若曦突然抬手掐了易天的大腿一下,吃痛之下,易天的手臂都抽搐了一下,难免碰触到了叶若曦的伤口。
“啊!”叶若曦痛叫着拍了一下易天的手臂,呵斥道,“小心点!”
“不是,我不忍心看你受痛,哭两下怎么了?”易天揉着大腿不解道。
“哭又改变不了结果,修炼路上的痛苦多着呢!这可比任何一个行业都更符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概念。”叶若曦对易天进行了一番说教,随后她突然睁大了眼睛,神色郑重地看向易天,“我跟你说——”
易天对叶若曦的前半段说教十分认同,眼下见她突然转为严肃的神情,立刻屏息凝神,等待着她的下半句话。
“我跟你说哦,只要用了这两瓶药,就不会留下疤痕的!”叶若曦眉飞色舞地说道,神情别提多兴奋了,对于爱美的人来说,伤后是否会留下疤痕确实十分重要,但……
易天对她没由来的这一句感到有些恼火,他直接抱着叶若曦的大腿,开始涂抹起药水来,“好啊,为了防止留疤,我给你多抹点。”
“啊,疼,别别别,啊!”叶若曦对易天又拽又掐,殊不知这更加加剧了二人彼此的痛楚,他们就这么又叫又闹地处理好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