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蝉衣看着此时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红绡,泪水忍不住滴落下来。
脑海里闪过的,都是自己与红绡相处的一幕幕画面。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温柔坚强。
冷蝉衣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明明白日里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
红绡此时,似乎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只见她轻轻牵起嘴角,依旧是那副温柔坚强的模样,缓缓张开嘴,那轻柔的江南嗓音轻轻传来:
“小姐,不……不哭……
郡……郡主府的这段时间,是……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了……
只不过……以后……我……我都不能陪……陪在你身边了……
你一定要记得……要……要好好吃饭,照顾好……照顾好自己……”
一面说着,又有一大口血从嘴角涌出。
血顺着红绡的嘴角,缓缓滴落到那件红色的衣裙上,显得更加刺眼。也染红了冷蝉衣此刻早已通红的双眸。
她一面慌张地用帕子擦拭着红绡嘴角的血,一面默默垂泪点头。
自重生以来,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无力过。
“好,我答应你……”
“还……还有,记得也帮我……照……照顾好启儿……”
“嗯,你放心,我会的,我一定会照顾好启儿的……”
冷蝉衣紧握着红绡的手,眼泪无声地滴落在红绡的手背上。
“那就好……那就好……
在我的家乡,人……人死后,她的亲人,会……会带一株兰草,放在……放在她的坟前……
这样,她的灵魂……就能得到……得到救赎,忘却前尘往事……
小姐,您能帮我也……也放一株吗?”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你别说了,休息一会儿好吗?”
红绡艰难地笑了笑,又一口血顺着嘴角淌下:
“我……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小姐,我……我从不后悔,来到陵安城,从不后悔,认……认识了你……
只不过可惜了,白白浪费了我……二十文……”
红绡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擦去冷蝉衣的泪水:
“小姐……别哭……”
只可惜,那只苍白纤细,却又沾满鲜血的手,最终,还是没有擦去冷蝉衣的泪。
“小姐……我累了……”
伴随着红绡最后一句话,那只悬空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
“红绡!红绡!红绡……”
一道声嘶力竭的女声响彻了整个国公府。
据说,那一晚,不少附近的百姓都听到郡主府中,传来了勇宁郡主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一旁的白芷和唐启见此,也不由得哭成一片。
“姐姐……”
“蕊姑娘,蕊姑娘……”
就连平日里吵闹不休的万郎中,此刻也忍不住叹气。
多好的一个姑娘啊……
唉……
……
冷蝉衣楞楞地看着床上红绡的尸体发呆,任凭泪水恣意地流淌着……
此时,红绡依旧穿着早上的那件红色衣裙。
可笑的是,在她的发际间,歪歪扭扭地插着那支,寓意平安吉祥,幸福美满的银质发簪。
这时,一直站在门边隐忍着的唐启忽然走到冷蝉衣的身边。
“郡主姐姐,我打听到,姐姐是被人打晕后,带到一座十分隐蔽的宅子里的。
我要为姐姐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