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该睡了。”低沉醇厚的声儿在她耳畔倏然响起。
见沈重樾高举着笔,姝娘急着站起身伸手去夺,“明日酒楼便要开业了,这都是先前没整理完的,只剩最后一些了,今日还早呢,我抄完便好。”
“不许抄了。”沈重樾抬手将笔往博古架的最高处一搁,躬身将姝娘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下,让她侧躺在了床榻上。
他抚了抚姝娘日渐明显的肚子,将脸微微一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怀着身孕?”
“我没忘。”姝娘垂眸心虚道,“只是明日酒楼开张,略有些担心罢了。”
沈重樾在姝娘对面躺下,将她搂进怀里,“这酒楼的事我帮不上忙,要不我去找一些人明日去光顾玉味馆。”
听得这话,姝娘忍不住同他玩笑,“好啊,将军去寻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明日来给我充场面。”
“大人物。”沈重樾微微挑眉,“我不算大人物吗?”
姝娘困意上头,反驳的声儿都带着几分慵懒,“将军是东家,那不一样……”
“怎的,我不能给你长脸?”
沈重樾拂了拂姝娘的额发,还欲再说什么,却听怀中人的呼吸逐渐绵长均匀起来。
他勾唇笑了笑,待姝娘睡熟了,蹑手蹑脚地下榻,拿起搁在博古架上的笔,坐在了檀香木桌案前。
次日一早,姝娘一直睡到快巳时才醒,洗漱后吃了些早膳,便往玉味馆而去。
她是从后院进的门,进去后,便一直在厢房中坐着,一则是因为身子不便,二则毕竟珍馐阁的人都是见过她的,她不好出面。
临近吉时,外头响了一阵鞭炮声和敲锣打鼓声,好不热闹,又过了一会儿,便见华庆嫣推门进来了。
“如何?”姝娘问她。
华庆嫣摇了摇头,“方才门口虽围了不少人,但多是看热闹的,看完热闹不是散了,就是往前头的珍馐阁去了。”
“没事,才第一日。”姝娘安慰她,“再等等,待会儿就让揽客的伙计继续按定好的说。”
“好。”华庆嫣重重一点头,又出去了。
过了约摸半个时辰,珍馐阁的伙计着急忙慌地跑进厨房,对那付掌柜道:“掌柜的,外头……外头……大事不好了。”
付掌柜白了他一眼,“慌慌张张做什么,没出息的东西!有话慢慢说。”
伙计稳了稳呼吸,才回:“原等在我们店外的客人,都往那新来的玉味馆去了。”
“怎么回事儿!”付掌柜将眉头一皱,“方才不还说那里没人嘛。”
伙计解释道:“那玉味馆的说什么开张第一日,每桌都白送一道菜,在外头等着吃饭的一听,觉得不吃白不吃,便都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