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如此威严,犹如黄钟大吕,空谷幽兰。
“我数次尝试与他们沟通,但得到的都是反对的答复。”
“为……为什么?”他愣愣的发问。
“你们动用了星魂锁天阵,而就是在这个空档,那些叛徒与你说了些什么吧?这世界只有那个我自己创造出的秘法才能封锁住我的耳目。”天道却并没有回答苏长安的意思,他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声线低沉又庄严。
“无奈之下,为了促使法典的降下,让天下众生皆可修行,我才将此方世界的气息泄露出去了几分,招来了些许邪神。邪神们拥有与众神一般的特性,我知道诸神必定不会是他们的对手,而想要战胜这些邪神,便必定要依靠生灵的力量。于是正如我所料,法典降下,众生开始修行,域外邪神也被封印。”
又是半晌的寂静之后,那张巨大的人脸终于再次发声,他有些沉闷的言道:“确实,数千年前,是我招来了邪神。”
还在揣测着秦白衣意图的苏长安身子一震,他下意识的将手中从郭雀与秦白衣那里接来的神性收入体内而后仰头看去。
“是吗?”苏长安的脸色在那时一寒:“可是若是你未有唤来邪神,我又何须对抗他们?”
这话一出口,周遭的诸人都是以愣,显然他们并不明白苏长安何出此言。
他同样不相信这个帮助过自己的天道会是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可此刻天道已经承认了这一切,即使是苏长安也不由得一愣。
一声起,则万籁寂。
他虽然无情,但亦无我,没有任何的私欲可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这个世界的存在。因此,他与那些以毁灭世界为乐的邪神相较,是犹如死敌一般的存在,这样的天道又有什么立场去召唤来邪神?
听到这里,苏长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显然对话到了这里,他对于天道已经没了一开始的信任。
“谁与我说过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事情究竟是不是你做的,若是是,又是为什么?”苏长安的脸色在那时变得阴沉了下来。
穹顶之上的星光不知在何时隐没了下去,那里此刻云海翻腾,一张巨大的人脸自云海之中浮现。
但这样的平静之中却包含着一股让人心颤的寒意。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始终在思考究竟是什么促使了我亲手创造出的统治者成为了世界进化的阻力,我没有想明白,但我觉得很大的原因便是因为众神并不了解众生,于是我打开了天宫,留出了九位天人之位,以众生管理众生。这是我的尝试。”
“自然不能。”但对于苏长安的嘲弄天道却好似犹若未闻一般,他极为坦率的回答道:“无论是束缚众生,还是开辟太上之境,都有我的帮助。”
天道是这个世界的意志。
“你就这么想要他们的神性?”苏长安追问道。
“天道?”苏长安的眉头在那时皱起,从那张巨大的人脸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与之前接触的天道极为相似的气息。
“……”苏长安坚决的态度让天道一阵沉默。
“他们没有你天道的帮助,能做到这一点?”那巨脸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苏长安生生的打断,他直直的看着天道,嘲弄似的问道。
苏长安也同样诧异,就算神族用自己的死向他证明了数千年前那场叛乱并非由他们引起,可苏长安对于天道依然怀揣着某些期许。
“我说过……我的存在是世界的意志,而世界本身是需要进化的。而他们却阻拦了这种净化的步伐,所以我只有趋势外力来促使这种进化的发生。”天道脸上的神情依然平静无比,一如此刻他的声线一般。
“给我你的神性!”但那张巨脸却没有丝毫回应苏长安的意思,而是继续梦呓一般的重复着这段话,语气也渐渐变得有些急躁。
这话一出口,莫说苏长安,就连在场的玉衡等人也是脸色一变。
那张巨脸微微迟疑,似乎是在犹豫些什么,天地间也在那时随着他的沉默而安静了下来。当然,这样的沉默并未有持续多久的时间,约莫数息之后,那人脸的嘴唇又再一次张开,他说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