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他朝着那背影唤道,伸手杵着床沿,就要试图站起身子。
苏长安闻言一愣,见自家父亲说来道去,又回到了原点,心头大急,正要说些我自有分寸,或是让他父亲莫要担忧的话。
当下,苏长安便点了点头,正要表态,以期断了苏泰的其他念想。
而目光却极为游离的在古羡君身后的夏侯夙玉与陆如月的身上瞟来瞟去。
无论是美酒还是孙女的请求,在苏泰的心中都是难以拒绝的。
可放下饭盒的古羡君一眼便看到了已经清醒的苏长安。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不止古羡君,还有红鸾与陆如月如今同样让他头痛,只是苏泰并不知情,他也不想提出,此番说道古羡君只是想要以此为借口,打破苏泰的幻想,让他不要纠缠此事。
听闻苏长安的前言,苏泰本想劝解,他确实不理解苏长安与司马诩或是夏侯昊玉之间的仇怨,但在他看来,他更不愿意看到的是苏长安又任何的危险,至于自己受过的责难,若是能换得自家儿子的平安,不提也罢,这一点对于天下任何的父母而言都是如此。
因此对于苏泰,他们只说苏曌是苏长安收养的义女。但或许当真是血脉相连的缘故,苏泰对于苏曌可谓是甚是喜欢。苏长安还未成婚,他却极为自然的接受了自己这个爷爷的身份。
但忽的,他的瞳孔陡然发大,狂喜之色溢上眉梢。
“小兔崽子,你没事吧?你可别吓唬你爹,我们老苏家三代单传,可就指着你开枝散叶啊!”苏泰絮絮叨叨地说道,伸出手就要去检查苏长安的状况,脸上的焦急之色,自然是毫不作假。
不过这倒并不影响苏老太爷想要数位儿媳妇的宏图霸业,他觉得自己应该帮一帮自己的倒霉孩子。
但苏长安却一把抓住了苏泰的手,坐起了身子。
“爹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司马诩那老贼囚禁在大营之中吗?”苏长安看着眼前满脸是伤的苏泰急切的问道。
“长安!”她发出一声又惊又喜的呼喊,便快步的走了上来。
有一个人,在屋里来回走动,似乎在捣鼓些什么事物。
苏长安心头一阵苦笑,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硬着头皮回应道:“嗯,已经没有大碍了。”
他神色一正,宽慰道:“老爹你放心,这个仇孩儿定会替你一报!”说完,他话锋一转,不禁又问道:“你说夙玉师姐送你回来的?那她现在人在何处?又是如何将你护送到此处的?”
苏长安在那时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而事实上,他在心底也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受的伤着实有些重,灵力耗尽,肉身受到天雷的击打,几乎生机断绝,若不是那些莱云的亡魂们以身相挡,又有若木源源不绝的为他注入生机,他恐怕早已身死道消。饶是如此,他此刻身体的状况依然算不得多么乐观,只是拥有若木,只要不死,恢复便是迟早的事。
几人也在这时意识到了某些东西,想要说些什么但又碍于苏泰在场有些羞于启齿,因此这房间内的气氛顿时静谧了下来,陷入了一阵难以调和的尴尬。
可这时苏泰继续苦恼地说道:“可是夙玉那孩子为了救我如今定然与司马诩决裂了,若是不给她个交代我心头不安啊。”
但就在这时,苏泰忽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茅塞顿开的神色,看着苏长安便言道:“那不如都娶了吧。”
说起来苏长安这榆木脑袋,倒是多少是得于苏泰的真传,这位老爷子倒是看出了几人之间的气氛颇有些异样,但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但苏长安之后的话,却让苏泰眼前一亮,不禁言道。
苏长安越听越不对劲,到最后索性打断了自家父亲的絮絮叨叨,言道:“爹,夙玉师姐的心意我自然清楚,可是羡君那边……”
他发现自己似乎正躺在一张床上。
而这时,偌大的房间之中便只剩下苏长安与古羡君三女。
而苏长安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疑惑。
二女自然也感受到了苏长安的目光,但反应却极不相同,陆如月一脸关切,似乎是想要上前,但却又有迟疑。而夏侯夙玉却是一怔,深深的低下了头,似乎是有些害怕面对苏长安的目光。
“多亏了夙玉姑娘,是她一路护送,才把我带回了这里,不然,恐怕你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你老爹我了。”说着,他想到自己差一点就在那大营之中抹了脖子,不由得一阵后怕,脸上顿时露出凄凄之色。
也不知在经历了多久的沉睡之后,苏长安终于睁开了双眼。
男人,年纪四十往上,身材有些臃肿,背脊亦有些佝偻,似乎还受过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苏曌的身世太过扑朔迷离,莫说苏泰,即使是苏长安等人也是消化良久方才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