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依然没有躲避的打算,他将自己的腰身挺得笔直,手中的夏侯血寒芒闪彻。
他发出一声暴喝,背后的剑匣猛然开始颤抖。
要知道恶灵虽然并不强大,但却因为身前所遭受的罪孽,而对任何活着的事物抱有彻骨的恨意。不落井下石便罢了,又怎来救人这一说?
但是苏长安对于他的呼喊犹若未闻,他只是直直的看着那道劫雷,身子犹如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又……又做到了?”身下的螣蛇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血盆巨口张得老大。
在那之后,一道道白衣刀客的虚影忽的浮现在了那三千灵剑的剑身之上。
那是浮屠的三千灵剑。
他从未见过这般的景象,数万恶灵,为了一个生人,竟然甘心赴死?
“浮屠三千!”
“雷劫五式。”
“小子!不要在费劲了,天要亡我螣蛇,你何苦白送性命?”螣蛇大声喊道,苏长安之前舍命救他已是让他感动万分,如今天地震怒,比之方才还要强横数倍的天雷凝聚,苏长安决计抵挡不了,他是真心不希望苏长安为了他再铤而走险。
三个音节自苏长安嘴中响起。
“雷劫五式——三千天雷劫!”
他毕竟修炼仙道,肉身强悍无比,远超出寻常星殒修士。
浑身是伤的苏长安仰起头看着天际那一道黑云,面色冷峻,犹如千载寒冰。
任何生灵都在这煌煌天威之下,瑟瑟发抖。
铛!
死亡就这么突兀,又理直气壮的来到了苏长安的身上。
苏长安的双眸之中在那时闪过一道寒芒。
这样的念头不可置否的浮上苏长安的脑海,他感到一阵无边的疲倦感涌来。他的眼皮渐渐低沉,眼看着就要彻底关上。
又是一声巨响,那天雷在那一刻犹如破笼之兽,山呼海啸一般直直的下坠,朝着苏长安杀来。
那天雷虽然在苏长安的牵引下又被卸去可大半的力量,可依然存有的几分力量在微微停歇之后,又一次卷土重来。
轰隆隆!
那朵剑莲猛地旋转了起来。
他们确实是恶灵。
待那天雷及身,他的身子一震,一股巨大的痛楚从四面八方涌来。
“小子,小!!!”心字还在螣蛇喉咙打转,那雷电便已经击打在了苏长安的身躯。
他自问活了这一千年来,天下事物未曾有过他不知晓的存在,即使是那些被神族们视为大敌的邪神们他也与之有过交手。
而是超出人理解的质变。
他好歹年长苏长安千岁,若是苏长安有个好歹,他这做长辈的当真是不知黄泉路上当如何面对苏长安。
以他们的实力,自然比不得星殒,甚至比不得一位寻常的修士,待到触及天雷的那一刹那,他们的身躯便在那天雷的威能之下不断的拉扯撕裂,然后化作青烟散去。
伴随着一阵闷响,那道劫雷再次凝结完毕,眼看着就要轰下。但天雷未降,天威已临。
一道道虚影开始自苏长安的刀身上涌出。
青筋再一次自苏长安眸子的两侧凸起,他面色潮|红,狰狞又愤怒。
他们开始朝着苏长安的头顶的涌去,头也不回的冲入那道足以将星殒毁灭的天雷之中。
轰隆隆!
磅礴的灵力犹如潮水一般自他体内涌出。
但这些光怪陆离的景象比起眼前这个少年却忽然显得那般不值一提。
这时,天雷已然落下,直抵刀客们的身前。
但与天雷的破坏力相比,若木所能爆发的生机显得杯水车薪。
那般强悍的天雷,即使是他螣蛇,这位妖族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妖君都无法生出半分反抗之心的天雷,竟然一次又一次在苏长安的手中折戟沉沙。
是莱云城枉死的百姓,寄存在苏长安的刀中。
此言一落,那三千灵剑的剑身猛地开始颤抖,仿佛有什么事物要自那剑身之中破茧而出。
可这样的震惊并未在他的脸上持续多久,便再一次化为了惊恐。
他再次紧紧握住那把夏侯血,立于胸前。
叮!
但这样的遭遇并没有让任何后来者心头生出半分的退意,他们依然前赴后继,犹如飞蛾扑火一般涌向那道天雷。似乎是想要以自己的身躯为苏长安挡下这道天雷一般。
天雷落在那朵莲花的中心,也就是浮屠剑的剑尖之上。
那并非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的量变。
“前辈助我!”他这般暴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