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说罢,诸人一愣,此事对于寻常人来说,着实太过匪夷所思了一些。
“江东弟子今犹在,肯为君王卷土来。”
楚江南第一个出声言道。
感受到这一点的苏长安脸上露出会心的笑意。
“不知,再等等吧。”花非昨摇了摇头,他也不知苏长安此刻究竟所在何处,而召集大军在此处集结便是昨日苏长安交代给他的,他不过也是传命而已。但是郭雀归来的消息却被他隐瞒了下来。倒不是不信任侯如意等人,只是这嘉汉郡中人多口杂,难保没有司马诩的探子,因此,还是暂且压下比较稳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稳稳的落在了苏长安的跟前,而身旁跟着的却是他的得意弟子吴起。
或许是苏长安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红玉生不起半点的怀疑,她不由一愣,言道:“那你此言何意?”
此言说完,苏长安又是一拜。
也不知是谁带头,第一个跪下,随即四万余人如潮水一般纷纷跪倒在苏长安的跟前。
集结在校场上的大军已经开始出现一阵阵骚动,他们等了已经许久,可是依旧不见苏长安的踪影。
“此间种种说来太过繁琐,纠葛甚多,我不便多言。但说到底天下如今局势,皆是由我天岚所起,牵连诸位着实有愧。但到今日,我亦不愿再见苍生受难,因此,这天岚之事,还是交由我们天岚之人自己解决吧。”
可现在苏长安却否认了诸人的心底的念头,他们面面相觑,显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等待着苏长安宣布他要宣布的事情,而这事情极大可能的关系到在场所有人的生死。
“这第三拜,实有一事相求,还请诸位应允。”
“末将愿往!”而后自然便是成片的怒吼声。
砰!
时间已经到了巳时,五月蜀地的阳光极为燥热,加之这些日子来的诸多遭遇,急躁的情绪已经渐渐在士卒之间蔓延。
因此当苏长安走上那高台,诸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一路随着北通玄从西凉杀到此处,曾经的西凉将士,早已尽数战死,偌大的西凉军如今只剩她一人。若说这满场将士,谁与那司马诩仇怨最深,红玉首当其冲。
“长安呢?为何现在还没有到?”侯如意看向一旁的花非昨问道。
场上的气氛,一时变得极为静默,落针可闻一般。
借着酒意,他摇头晃脑的呢喃道。
“楚王莫要推辞!”那些剑客们在那时纷纷持剑拱手高声言道。声音洪亮,汇集在一起,犹如龙吟。
花非昨将这样的情形看在眼里,不由得暗暗点头。
苏长安走到高台的前沿,他目光肃穆的在诸人的脸上一扫而过。
“我要你们领上各自的盘缠逃离此地,从此隐姓埋名,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至少在他们看来苏长安如此诚恳的道歉,所谓的便是拉拢诸人,与司马诩决一死战。
这一磕他用力极大,且未有调集任何的灵力护体,额头顿时变得殷红。
说着,忽的响起扑通一声巨响,苏长安的身子竟豁然跪了下来。
“这……”苏长安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最后竟然会演变成这般程度。他是打心眼不希望再有人因为此事而受到牵连,因此,才想要遣散众人。毕竟司马诩的强大有目共睹,他更愿意独自与天岚众人面对此事,这也是他昨日思绪良久得出的决定。但此刻众人的模样,显然与他所想的大相径庭。
待他再次抬头,额头之上的殷红已然渗出丝丝鲜血。
砰!
他说得很对,这所有事情,说到底皆是天岚的家事,牵扯出的种种事由,都与天岚不无关系。苏长安身为这一代的天岚守望者,想要如此做,那他们作为天岚的门徒,自然责无旁贷。
他的额头上此刻已然布满血痕,但他对此却并不在意,目光直直的看着台下诸人。
这二位来者赫然便是诸人翘首以盼的苏长安与小皇帝夏侯明。
苏长安继续说道。
“这第一拜,愧对三十万将士,若诸君在天有灵,先受长安一拜,日后黄泉相见长安为牛为马,以还诸君怨念。”
……
诸人也在那时勉强消化完了苏长安的一袭话,但出乎预料的事并没有人在这时离开。
还不待苏长安回话,红玉便上前一步。
“楚王!”
亦不知是谁最先发出这样一声高呼,烦躁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苏长安又看了诸人一眼,在微微沉吟之后,终于张嘴言道。
“将军!使不得!”诸人顿时色变,赶忙说道,更有花非昨等人作势就要上前阻拦,却被苏长安一个眼神给生生拦下。
她听闻此言,可谓是又急又怒,暗以为司马诩与苏长安了些什么好处,让苏长安放弃了抵抗。
“实不相瞒,那司马诩乃是我天岚祖师,第一代苍生守望者,秦白衣。”
“娶一位姑娘也罢,做一个农夫也好,我为你们准备的盘缠应当足够你们安稳一生了。”
他们本把一切的希望都托付在这苏长安的身上,可是苏长安却迟迟不来,难免让诸人心中升起疑窦。
远处的酒楼之中,一袭白衣的郭雀看着远处的这一幕,他眯起了眼睛,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清酒,仰头饮下。
而后苏长安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诸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