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羡君并不这么认为,苏曌的那双眸子,着实太特别了一些,那般干净,简直算得上无尘无垢,与青鸾几乎就是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东西,加之苏长安被青鸾掳走这么长的时间,回来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一个星辰阁的送葬者做随从,古羡君有理由担忧这期间是否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就要将他与红鸾之间发生的种种一一道来。
房内的气氛再次沉默了下来。
陆如月固然喜欢苏长安,也想要那一个交代,她为此等了许久,但她心底却很清楚,她与苏长安相处的日子比不得古羡君,加之那苏曌又极为亲昵的唤古羡君为娘。陆如月并不傻,她很明白苏长安不可能选择她。
待到四人坐定,二女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苏长安,就好似要将他看穿一般。
因此苏长安始终迟迟不决。
但下一刻他的脸上的神色却彻底的凝固了。
他看着一脸疑惑,甚至隐隐还带着几分担忧之色的古羡君与陆如月,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而古羡君呢?
而这些事情也就算了,苏长安却又在面对她时屡屡失神,古羡君又岂能不恼。
说罢,两女再次对视一眼,便在苏长安诧异的眼神中逃一般的离开了这房门。
她们打心眼里害怕,苏长安会因此向司马诩妥协。
说到这里,苏长安顿了顿,微微沉吟。
但是苏长安无论与眼前的二人,又或是不在场的花非昨等人,却是早已交心,他明白他们的心意,而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也只能让诸人感到宽慰。
苏长安见古羡君的脸上有了哀怨之色,顿时也知晓自己做了错事,惹怒了古羡君,当下讪讪一笑,正色着转过头来,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因为二女皆在此处,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这话若是换个人对另外一群人说出,当真有些道德绑架的嫌疑。
“长安!”而这时,耳畔却响起了一声娇责。
“放心吧。”对于二人的担忧苏长安早有预料,他笑了起来,随即摇了摇头,“我已经想明白了,即使我真的答应了他,他也遵守了他的诺言,你们也不会因此而开心起来。有时候,活着往往比死去痛苦,所以,我想要试一试,与他最后一搏。无论结局如何,我们共同面对。”
用苏曌的话说,未来其实早已发生了改变,而因为失去了体内的真神之力,苏曌的仙道已破,对于未来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但她毕竟还活生生的存在于这方时空,那么可以肯定是现在无论发生了怎样的变故,但这样的变故并没有影响到苏曌的出生。
古羡君与陆如月此刻的心中便是如此想的。
可是苏曌却那般自然、又那般亲昵的唤了一声娘。
可若是如此,古羡君便是苏曌的娘亲,那他最后必然与古羡君在了一起。可是他想不明白的是,他如何放得下青鸾,尤其是在与她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
见苏长安这般模样,古羡君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她在心底叹了一口,张开了嘴,问道:“长安,那司马诩究竟与你说了些什么?”
再说古羡君,那更是一路生死相依,几次舍命相救,如此浓情厚意,又怎能辜负。
这看似寻常称呼之中却有着极为不寻常的意义。
这个问题固然是她极为关心的问题,但她大可不必自己提出,因为苏长安迟早会自己说出来,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而问出这样问题,最大的原因便是想要帮苏长安化解此刻的尴尬。
直到这时苏长安对于那句最难消受美人恩终于有了极为深切的体会。
他并没有打算将他与司马诩的谈话和盘托出,倒不是刻意想要隐瞒什么,只是他不愿意二人为他过多的担心。
房内的气氛再次在那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在那时她们对望一眼,神色都有些尴尬。
二女短暂的尴尬之后,忽的笑了起来,她们都在那一刻明白对方心头所想,竟然也就在那时纷纷生出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苏曌唤她娘自然没错,她也打心眼里喜欢苏曌,但苏曌真的是她的女儿吗?
这不禁让苏长安的脑袋有些发蒙。
唉。
她自然有她的自信,比之陆如月,她与苏长安之间的感情自然要坚固许多,但同样还有一个青鸾,一个为了苏长安几乎放弃了所有的青鸾。
苏长安回过神来,却见古羡君此刻正一脸不满的看着苏长安。
“况且。”苏长安的话并没有这么快结束,他的声音一顿,眸子忽的眯了起来,里面的寒芒乍起,“他司马诩囚禁我的父亲,几番折辱,我岂能遂了他的心愿?”
这般说来着实有些可笑,也算得上颇为自欺欺人。
因此他出言说道。
而很幸运,苏长安遇到了许多这样的人。
苏长安将这些看在眼里,却又着实不忍心见她们这般模样。
这也的确怨不得古羡君有些生气,苏长安被红鸾掳走生死不知,她担心许久,终于盼到苏长安归来,本想着与他一诉衷肠,但陆如月又非要与她一块候着苏长安。
吃瘪的苏长安不由得挠了挠脑袋,但嘴里还是赶忙接着说道:“他能与我说些什么,不过威胁罢了。”
也真是由于这种他自己也觉得荒唐的期待,他转头看向二人,想要询问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嘴唇再一次张开。
二女见状自然也不敢再发出任何疑问,但担忧二字却牢牢的被写在脸上。
这一吻让苏长安待在了原地,不可置否的是在那时,他的心底确实泛起了某些波澜,甚至有种他不能言说的期待。
苏长安自然明白这一点,他朝着古羡君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但古羡君却并不领情反而白了他一眼。
“啊?伯父现在在司马诩的手中?”古羡君惊呼道,脸上的神情顿时又凝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