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出的酒水顺着三人的嘴角不断的涌下,浸透了他们的衣襟。
“将军请回吧!此间事由交给我等料理,只求之后让我与兄弟们葬于一处,黄泉路上亦好为他们鞍前马后,好生赔罪!”
此身葬处是故乡。
时不时从深处传来的怒吼,不由让人生出一种置身十八层炼狱的错觉。
第一次。
那歌声如是唱到。
“唉。”他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拐弯抹角的心思,言道:“三万西凉军,如今只余两千不到,其中统领顾牙朗下落不明,应该已是战死。”
“嗯?何事?”花非昨脸露疑惑之色。
花非昨闻言很快也醒悟了过来,他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带你去!”
“太好了,长安你没事吧!”穆归云越过众人拍了拍肩膀,笑着说。他的身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伤痕,但此刻脸上的笑意却是那般真切,毫不作伪。
一朝铁蹄来,一朝金戈响。
也是最后一次。
苏长安与花非昨并肩走在那地牢之中,拥有帝江精魄的苏长安透过这浓郁的黑暗,可以很清晰的看见那地牢之中的情形。
“嗯。”苏长安点了点头,冰冷的声线犹如北地的风雪一般彻骨阴寒。“还剩多少?”
苏长安的身子又是一顿,他知道温子玉此言不假,可是他又如何能舍弃这些陪着他一路出生入死的士卒们?
“将军莫要欺我,司马诩大军临城,将军若是想暂避锋芒,岂能带上我等,受我们拖累,这让我等何以自处?若是要与司马诩决战,将军有可曾有十足的把握?我等迟早便要陷入疯狂,届时这牢笼能否锁住我们还另当别论,如此平添变数,非兵家所为!”温子玉却在那时一言道破了事情的真相。
即便这些恶兽是由他亲手所造就的。
苏长安闻言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言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日后细表。”
听闻这个问题,花非昨的身子很明显的顿了顿。他在张开嘴,有些干涩地说道:“西凉军作战勇猛,往往伸入敌阵,加之今日之战,他们体内的戾气失控……”
“西凉军何在?带我速去见他们。”
直到花非昨提着几坛酒水归来,三人之间的气氛便再次沉闷下来。
“对!对!对!”一旁的苗永山听闻温子玉此言,自觉他将自己的心思一言道破,但奈何自己胸中未有半点墨,说不出这样的豪言壮语,只能连连应是。
待到苏长安落地,二人就要扑入他的怀中,但似乎也意识到了对方的存在,手上的动作也随即慢了下来。
“有劳二位将军了!”苏长安拱手言道,极力压抑着自己声线之中的颤抖。
苏长安一直假装的冰冷在那时终于在苗永山的话中被击破,他的身子颤抖了起来,抬起头看向那二人便要说些什么,但温子玉却接过了话茬,说道:“将军也不想我等再受那司马老贼的折辱吧?大事为重切莫妇人之仁!”
你应他。
而诸人闻此言,也醒悟了过来,司马诩是何许人也,何曾做过半点亏本的买卖?他要留下苏长安,必然是有所求,不然又岂会这般轻易的将他放出。
阴暗,潮湿,又森然。
而身后的诸人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们继续向前来到苏长安的跟前。
“委屈二位了。”苏长安看着浑身是伤的二人,低声言道。
“温将军与苗将军是自愿被关入铁牢,否者以他们的修为,我们恐怕还得废上一番手脚。”花非昨看着房中的二人,这般说道。声线低沉,眉头紧锁。
苏长安知他是在刻意为之,而这样的行为非但没让苏长安觉得好受一些,反而心头愈发沉重。
“是吗。”苏长安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这般回应道。
三月长,梨花旺。
……
苏长安记得,那时西凉军的军歌。
那是一处地牢。
苏长安闻言一顿,他看着一脸急切的看向他的温子玉二人,嘴唇张开,却又半晌说不出话来。
同袍问,何处是故乡。
“二位到了如此境地,可说是我一手造成,可曾又在心中怨过苏某?”苏长安低着的头猛地抬起,直直的看向二人。
“师叔,可有烈酒。”而在半晌的沉默之后,他忽的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