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这些,花非昨忽的张开了嘴这般说道。
“杀!”他发出这样一声暴喝。
但现在,这个少年所表现出来的勇气,却多少让花非昨有些心折。
本已战至筋疲力尽的穆归云与司马长雪二人见着情景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些什么,他们凭空生出一些气力,将杀来的敌军尽数逼退,身子一撤退到大军之中。
“那就战吧。”
“如此无谋。”
他们犹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涌入了敌军的阵营,突兀又迅速,像是出动的毒蛇。锋利又坚韧,像是出鞘的宝剑。
他对于这位小皇帝并没有太多的感触,之前苏长安一味的压榨他的权力,他也不是没有起过恻隐之心。但他相信苏长安,所以对于他的所作所为选择冷眼旁观。
一身甲胄的夏侯明立于阵前,手执一把长剑。身后是一群脸露肃杀之色的士卒与将领。
还在围攻穆归云与司马长雪的敌军显然没有料到嘉汉郡中的大军会在这时出击,他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大片的头颅被冲在最前方的西凉军所收割。
司马诩的大营之中,那位龙袍少年负手而立,他看着那群如同野兽一般杀出的江东大军,看着那首当其冲,冲锋在前的少年,眼睛忽的眯了起来。
不得不说,夏侯明比起他的老爹,那位已死去的佑安帝,的确要强出许多,无论是手腕还是智慧都称得上出众。
这样的念头终于在诸人的心头升起。
从城墙之上飞身而下的花非昨等人,也再也没有半分顾忌,体内的灵力不惜损耗的肆意挥霍而出。
作为苏长安手中的王牌,西凉军在这几次的大战中可谓是大放异彩,所到之处,敌军无不闻风丧胆。
虽然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悲喜难辨,但那龙袍少年却敏锐的从中听出了一丝异样,但他却并不点破,大手猛地一挥,十一道周身弥漫着磅礴气息的身影便在那时自他身后的阴影处走出。甚至无需他多做言语,那十一道身影便已然如流光一般朝着那战场之上飞射而去。
他看着他沉默良久。
他便领着诸人,直直的杀了上去。
“有花兄作伴,黄泉路上想来是不会孤单了。”穆归云这般言道。
轰隆隆!
血气自死去的敌军身上涌出,涌入他们的体内,他们每越过一出,便留下一具干枯的尸首。
剑影、灵光或是恶蟒蛟龙各种灵力演化而来的事物自他们的体内吞吐而出,飞速的冲入敌军的阵营,收割着一片又一片的性命。
于是,现在,她立在城头,看着城下那一场厮杀,看着一个又一个她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倒下,心底五味陈杂,而一旁的苏曌似乎是感受到了此刻古羡君心头的起伏,她用力的抱着她,试图温暖她的内心。
“嗯?”身边的诸人皆是一愣,显然没有料到素来沉着冷静的花非昨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并非古羡君的本意,她虽是女儿身,但却从不缺乏当属于自己的勇气,此刻就连那曾经在天岚院中只会扫地做饭的陆如月,此刻也领着蜀军浴血奋战。
但花非昨却告诉她一件事情,或者说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让她呆在了嘉汉郡的城头之上,看着他们厮杀,却没有出手。
经历了数场大战,西凉军依然是所有军队之中保存最完整的,到了如今依然拥有两万之众,而修为,每一个都几乎抵达了地灵之境,这是用敌人的血肉生生堆积起来的修为。当然,他们也为此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他们的人性几乎到了快要泯灭的程度。自从嘉汉郡一战之后,他们便早已不再适应寻常的生活,对于的血肉的渴望渐渐超出了对于任何事物的追求。
但他毕竟还是太过年轻了一些,初掌大权,难免急功近利,这也就导致了建业城的战败,将他们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不过换而言之,处于那样的境地,花非昨自认为也不会比这夏侯明做得好多少,其实,他也没有太大的立场去指责这个只有十七岁的皇帝。
“陛下若有心思说笑不若快些派你那些走狗上场,拿下这些杂鱼。”司马诩冷哼一声,这般言道。
花非昨沉着眉头看了看眼前的诸人,目光一扫,最后落在了那位年轻的帝王夏侯明的身上。
“惶惶人间数十载,能与诸位同赴归路,也不枉这人间走上一遭。”花非昨也笑道,沉着如他,少有这般豪言壮语,但此刻言来,想是已蒙死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