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般说道,双眸忽的明亮了起来。
死,并不可怕。
“娘亲!”苏曌也在那时发出一声呢喃,扑入了身旁的古羡君的怀中。她闭上了双眼,似乎是对于即将发生的一幕极为不忍心看见一般。
她心底的柔软在那时被触动,终于还是没有办法问出究竟谁是她的生母这样的问题。
自从见到古羡君那刻起,这个老气横秋的女孩就如同变回了自己应有的模样一般,一直黏在古羡君的身边。
换句话说,现在与她所在的未来已经出现了偏差,而这样的偏差,会极有可能导致她的存在被否定。而一旦那时,她便会彻底消失!
而穆归云便是那点火之人。
“我不喜欢这样。”
与其做那样一只苟且的秋蝉,还不如做夜里的飞蛾,就算短暂,但至少曾经拥抱过最灿烂的光明。
“好!那便让我多拉些人与我们陪葬,这黄泉路上也有人可供你使唤!”
“陛下到!”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龙袍的少年低沉着眸子,在稀疏的士卒的簇拥下缓缓的登上了城楼。
一个千载难逢,错过便不会再有的机会。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他长剑出鞘,身上的龙袍被他猛地扯下,露出其下那一件早已穿戴齐整的甲胄。
穆归云很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败了。
看不见希望,亦找不到出路。
甚至……
“后来,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力量,却因为自己的急功近利,将大好的局势送葬。”
但他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他缓缓言道,声线之中包裹着一种不应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重。
恐惧爬上了他丑陋的脸庞,他发出一声不知是求饶还是呼救的悲鸣,身子便被那苍龙猛的洞穿。
苏长安不知所踪,何时能归,谁也说不准。可司马诩这般围而不攻,其意图在花非昨看来是极为明显,便是要将他们生生耗死。虽然他想不明白,以司马诩如今手下的力量,根本无需如此麻烦,但他还是感到憋屈,尤其是在此刻。
“一死而已。”这个柔弱的女孩却在那时爆发出了一种寻常男子都难以企及的气概,她笑了笑,温柔的伸出手,将穆归云额前散乱的发丝理好。
尤其是那双眸子,与青鸾一般无尘无垢,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一般。
而就在这时,一道高昂又细长的牙尖嗓响了起来。
但见穆归云与司马长雪二人如此悍不畏死,禁不住热血上涌。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穆归云伸出了手,将司马长雪的手紧紧的握在手中。
或许,在未来,她真是她的女儿,不然无法解释为何她与她如此亲近。
请战之声开始此起彼伏。
顿时,方才还喧闹的诸人,在那时沉默了下来。
听闻此言,穆归云心头的芥蒂终于是烟消云散,他的脸上也浮出了一抹真切的笑意,他紧紧握着女孩的手,不愿再放开一刻。
自从北通玄死后,她一路随着大军来到江东,期间穆归云不止一次向她袒露过自己的心迹,但却都被她一一回避。
说到这里,他微微沉默,双眸竟然开始泛红。
但他毕竟是天岚院的传人,他担负着苍生大义,这样出去,其实说到底与寻死无疑,但守下去,或许还有希望。
他们丢了性命,但留下了传说。
“我才知,司马诩把持朝政是因为他心存恶念,欲吞吐天下。”
古羡君轻轻的拍着怀中少女的背脊,同样皱着眉头看着战场之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