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样的权臣,纵观古今,大抵有一个共同点。
我是大魏的皇帝啊!
“嗯。”苏长安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这是何其相似的场景,他不也曾在长安那座密林中如眼前这个少年一般,任凭周遭鬼哭狼嚎,却固执的挺直了自己的脊梁,向世人展示自己稚嫩,却也锋利的獠牙。
“那这么说白马镇中必然有重兵把守?”一旁的穆归云皱着眉头接话道。
“嗯?”诸人闻言又是一愣,按理说这应当是好事,可吃了无论是苏长安还是温子玉的脸色却又极为难看,他们不仅有些疑惑。
“不如待到我修成星殒之日,陛下便入我门中,做我的弟子吧。”
他们并没有想过苏长安会问夏侯明这个问题,那么同样从夏侯明一开始的脸色,想来也定未有料到苏长安会有此问,因此,这番回答定然是他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思索而出的。
相比于这样,或许坦荡荡的死去,倒还来得痛快得多。
他张开了嘴,说道:“我大道将成,星殒之境指日可达。”
夏侯明咽下一口唾沫,年幼的他方才之言只是出于一时热血上头,此刻回过神来才知莽撞。身份若是互换,想必他也不会安心自己的傀儡是这般机智之人。
“长安,你是害怕这白马镇是拓跋元武布的疑兵?引我们入瓮?”花非昨出言问道。
“拓跋元武坐拥百万大军,声势浩大,其粮草消耗必然也是巨大,所以此地对于蛮军极为重要。”
嗯,至少曾经是。
苏长安此问的目的究竟何在?
许多念头在那时自他的脑海中闪过。
诸人闻言一愣,也嗅出了某些不一样的气味,他们不敢怠慢,纷纷领命而去,离开时看向夏侯明的眼神却不免有些同情。
他下意识的朝着身后的太白道人靠了靠,这江东文武百官,唯有这老者在他的心中是值得托付的。
说到底,他们其实是一类人。
苏长安的眼睛在那时眯了起来,脸上带着意味莫名的笑意。
但就在那时,一个声音却忽的响了起来。
毕竟这就是傀儡存在的全部意义,若是太过机灵,免不了找来杀身之祸。
他转头环视诸人,诸人的目光也在那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因此,他在那时便低下了头,嘴里便要说出些拒绝或是承认自己不堪之言,这自然免不了受到折辱,可与之相比,保全性命才是大事。
周遭的诸位将领在听闻此言后,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说到底,他这个皇帝只是苏长安手中的傀儡,他展示出的权谋不仅不会对他的处境带来任何的改观,还可能让苏长安对他心生警惕,他之后的遭遇,恐怕并不会乐观。
此番被苏长安叫到大营,他心头疑惑,但却也未曾想过苏长安会询问他如此军机大事。
几乎是在桐木荫交接完兵马的同一时间苏长安便召集了各方将领来到大营之中商讨下一步的对策。
这样的念头,一旦升起,便如一团烈火一般在他的胸口燃烧,再也压制不下。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极为轻松,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夏侯明的身上,不曾有过半分的侧移。
诸人闻言纷纷恍然大悟,确实,这白马镇对于拓跋元武如此重要却又没有重兵把守,极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本还在发愣的夏侯明一愣,脸上浮出一抹仓皇之色。
“恰恰相反。”
诸人的脸色在那时也难看起来。
固然夏侯明展示出了超出常人的智慧,但这却又并非好事。
在他来到江东这近一年的光景中,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当一个只能看只能听,却不能说的傀儡。
这样的举措不知是为了安抚方才归降的桐木荫又或是其他缘由,诸人不得而知。
当然这样的情绪落在苏长安的眼中,他一如既往的对其视而不见,只是待到诸人到齐,便看向一旁的温子玉,言道:“子玉,将探子带回的情报告诉诸位将军吧。”
他问道:“爱卿觉得寡人此计何如?”
“拓跋元武为人谨慎,自然也不可能不留兵卒于白马镇,依朕看来,爱卿只需令卫将军楚江南领三千精兵攻下白马,再领太尉令两万兵马再其后方接应,其余兵马由剩余诸部从两翼合围,对白马镇形成包围之势,敌有伏兵,我方便合围而上,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之其身,同样来一个瓮中捉鳖。而若是这白马镇只是拓跋元武的一处空城计,如此也可彻底占领白马,断了拓跋元武的粮道,与蜀地叛军形成合围之势,直击拓跋元武的腹地。”
那是极为复杂的目光,有怜悯、有不忍,当然也有嘲弄。
他很清楚,苏长安是比之司马诩不遑多让的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