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苏长安,倒是够狠。”老者这般感叹道。
“重新介绍一下吧。”穆梁山似乎也看出了苏长安疑惑,他向前跨出一步,来到苏长安的跟前,一股比起方才还要磅礴数分的灵力忽的奔涌而出,那时一颗明亮的星辰自星海而来,朝着穆梁山的身子洒下一片灿烂的星光。“我的命星,洞明星,天岚九星,二隐之一。”
他倒是从那位已经死去隐元星殒的口中听说过天岚九星七明二隐的说法,但是此刻忽然得知自己好朋友的父亲便是这洞明星的星殒,也未免太过突兀了一些,以至于他一阵发愣,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他找不到夏侯明一行人的踪迹,但却不难算到他们将去往江东,派去镇守的两位神将却不是他的心腹,而是对他早已有诸多不满的钟安与奕阳州。
“记得!我为你救活了侯如意,保下了玉衡传人司马长雪,嗯,还任由天权那传人在我眼皮底下说书卖艺,你还要如何?”下一刻他的脸色又变得愤怒不已。
但是,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苏长安竟然狠辣到了如此地步,既不受降,甚至还要对钟安与奕阳州赶尽杀绝。
“挟天子以令诸侯?”穆梁山在那时瞟了苏长安一眼,这般问道。
但说来奇怪,虽然看上去老者的容貌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每当他脸上的神色变化之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苏长安想不明白,或许是因为侯如意的出现太过突兀,以至于他此刻的脑袋有些晕乎。
那瘦弱的身影微微颤抖,似乎犹豫了一小会,最后还是缓缓的摘下了自己头上的灰袍,露出了那张风尘仆仆却又稚嫩无比的脸。
待到那时,苏长安又看了红玉一眼,红玉当下意会,遣散了周围的诸人,场上此刻便只剩下穆梁山一行以及苏长安与红玉。
听闻此言,老者的脸色再次化作愤怒,但又似乎是听出了此话中的意思,他脸上的愤怒又瞬息平静的了下来。
二者目光对视,在半空中相遇,不让毫分。
然后如同梦呓一般自问自答。
他不知道苏长安是否已经识破了他的算计。
这些年他若是没死,又去到了哪里?为何不来寻自己?
苏长安闻言想了想,虽然他确实急于弄清楚侯如意是如何活下来的,但另一方面,此事着实有些诡异,想来也应当有什么难以与旁人道的隐情,此刻周围人多口杂,确实颇为不便。想通了这一点,苏长安点了点头,暂时压下了心底的惊疑。
他的身子在那时一震,目光便在那时死死的停在了那人身上再也移不开了一般。
老者在那时就像是疯了一般,时而脸色愤怒,时而极为平静。
苏长安亦在那时回望穆梁山一眼,反问道:“有何不可?”
苏长安这一跪一呼,没有一点预兆。
苏长安看得真真切切他被徐让贯穿了胸膛,可为何此刻他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身前?
他苍老的脸上浮出一抹倦意。
……
“三年,三年之内不对插手江东之事。”
最后发出一声幽幽的轻叹。
“那边再答应弟子一事何如?”
“只要师尊再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这朽木之躯,便送于师尊了。”
苏长安点了点头,有命星坐证,想来此事也是做不了假的。
“我知道此事之事比你还惊讶,但事实就是如此,我这老爹瞒了我二十多年。”穆归云在那时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苏长安的肩膀说道。
说罢,甚至不等夏侯明回应,便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温子玉说道:“子玉,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带陛下下去好生休息!”
穆梁山的嘴角却忽的浮现出一抹笑意,他周身的气势在那时猛然收敛。
但语气却并没有对待一位帝王应有的尊重。
苏长安与诸人闻言起身,而夏侯明的身后诸人也在那时取下了自己头上的灰袍,露出了其下的容貌。
当下诸人纷纷跪下,口中高呼道:“参见陛下。”
“唔,弟子想明白了。”
之前便已认出的穆归云不提,还有身负重剑的殷千殇,大魏的太尉,穆归云之父穆梁山,以及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观星台太白真人。
方才还风起云动的场上,在那一刻又忽的恢复了静谧。
苏长安对着他们一一点头,目光来到最后一人的身上。
不过在那之后,便轮到摘星楼与他们背后的天人了。
这男子便是当年在长安,死在徐让手中的天枢传人,白头公子侯如意。
苏长安一愣,有些摸不着穆梁山的心思,但还是在那时同时收起了自己的灵力。
老者的嘴角忽的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然后,书房的烛火再次熄灭。
“世人传言苏将军以一己之力逼死星殒顾明义,我本以为只是妄言,如今一观,恐怕十有八九,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啊。”穆梁山这般感叹道,脸上的笑意更甚。
“此事说来话长,等你下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再与你一一道来。”侯如意笑了笑,这般说道。
“说吧,什么条件。”
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夏侯明众人,说道:“陛下舟车劳顿,想来极为辛苦,臣这便安排人带陛下去休息。”
这话,自然是恭敬。
“这么说我们出生入死,反倒是帮了苏将军一个大忙了?”穆梁山的眼睛在那时眯了起来,一股磅礴的灵压自他体内荡开朝着苏长安涌去。
那人生得一头扎眼无比的白发,容貌更是堪比女子一般的俊美,背上以斜十字之势负着一对短枪,此刻正看着苏长安,嘴角露着揶揄的笑意。
一股浓重火药味在那时弥漫开来。
“行与不行,总要试过才知道。”他自己又平静的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