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大院之中的尘埃渐渐散去。
“好?”罗家诸人闻言,更是怒从心生,看向苏长安眼睛顿时喷得出火来一般。
“这江东你们熟悉吗?”苏长安又问道。
她脸色一红,狠狠的白了苏长安一眼,转身便朝着花非昨的房间走了过去。
二人哪有不从之理,赶忙神色激动的在前方为苏长安引路。
身为江东的大家族,连同楚家在内的七家几乎可以说是江东真正意义上的主人。
苏长安在天道阁曾有幸参悟过天权之道,虽然只是一些皮毛,但多少了解一些,因此也才能幻化出天权的虚影。
待看见苏长安之时,那两个少年的眸子中顿时闪过一时狂热,随即便朝着苏长安拱手说道:“参见家主。”
“无碍。”苏长安柔声说道,“你进去好生照看他,这些日子他可能需要静养。”
所以依仗着这天权虚影,苏长安为花非昨强行补充了他已经所剩无几的本源之力。
他或许无法做到楚家这般义字当头,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这群刀客们发自内心的敬重。
“苏家主好大的排场,一出手便取我罗家数十条人命!你这般草菅人命之人,也配称得上是天岚传人吗?”那老者显然是罗家的大人物,张口便喝骂道,义正言辞,中气十足。
其中一个少年倒也极能察言观色,一眼便看出了此刻苏长安的不同,他低着问道。
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或许自一开始他们便误解了苏长安的来意。
建业城很大。
罗家的大门倒也称得上是恢弘大气,比起长安城里那些豪门贵族也不遑多让。
只是现在的花非昨大病初愈,自然是不宜多动,苏长安安排他好生修养之后,便独自一人出了房门。
苏长安也因此了解到了一些极为关心的情况。
而楚江南与楚望莽亦都是楚家主家的后裔,二人乃是堂兄,父辈们亦都是赴往江东的三千刀客之一。只是如今皆已战死,魂魄安息在苏长安的浮屠三千之中。
“这样也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忽地说道。
两扇巨大的门体一路上贴着地面高速飞行,掀开了庭院内上好石板铺就的地面,激起漫天尘埃。
“楚望莽。”二人自然恭敬的回答道。
似乎是意识到诸人领会错了他的意思。
看样子,三日之前苏长安力挫星殒之事还未有在寻常百姓中传开。
但二人却没有丝毫埋怨苏长安的意思,甚至在提及父辈之时,脸上只有深深的崇敬之色。
大道他们三人来到罗家之时已然用去了半个时辰,当然这是碍于楚江南与楚望莽的修为并不高深,苏长安也只能配合二人的速度。
可如今这苏长安既为天岚院传人,又为楚家家主,出手却是收割数十人命,这让那些看客们下意识便将自己的立场倒向了罗家一边。
罗家的大殿在那时发出一声吱呀的哀鸣,前半殿轰然塌陷下来,剩余的殿体也在那时摇摇欲坠。
“长安,师兄怎么样了?他与你说了些什么?”罗玉儿却没有这些念头,她上前一步便拉着苏长安的手焦急的问道。
急促的甲胄碰撞声响起,一队身着甲胄,腰挎剑戟的侍卫鱼贯而出,一位一袭黑衫的老者领着数位同样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在这些侍卫的包裹下满脸怒意的走了出来。
下意识的同情弱者,却不知所谓的弱者在其成为弱者之前的所作所为。
“今日你们会死更多的人,这身衣衫就不用再换了。”
“你们叫何姓名?”苏长安的声线在那时亦低沉了下来。
苏长安倒没有阻拦的意思。
一路上苏长安对于罗家的情况一律不曾过问,这让本已将这些烂熟与胸的楚家两兄弟有些失望,但苏长安却对于楚家的状况极为关心,也询问了不少两人的事情,二人也都一一回答,不敢有半分怠慢。
罗家损失了数位德高望重的族人,这苏长安竟然还当着他们的面说这样的风凉话,但凡有些血腥的男儿在此刻都是怒上心头。
苏长安在这时终于是明白了力量的好处,也知晓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了追逐力量可以抛弃妻子,泯灭人性。
苏长安难以去评价秉承着这样的信念繁衍生息到如今的楚家究竟是对是错,但他发自内心的敬畏楚家的信念。
“唔,师叔放心,长安自有分寸。”他这般说道,嘴角却浮出一抹揶揄的笑意。
“家主,怎么了?”一旁的楚江南、楚望莽两兄弟察觉到了苏长安的异样,皆在那时出声问道。
因此,对于楚家人的行礼,他都是一一恭谦的回礼,并嘱咐他们不用如此。但适得其反,越是如此,越让那些楚家人对于苏长安的态度愈发憧憬。
这样的响动自然免不了引来周围的住户与行人的围观,不消片刻,三人的周围便围满了闻声赶来的看客,他们对着苏长安三人指指点点,显然对于能这般来到罗家闹事之人都感到格外好奇。
当然这其中自然还是有消息灵通之人,他们虽然未有亲眼见过苏长安,但从苏长安的装束,以及这般嚣张直接轰开罗家大门的态度之中也约莫猜到了一些。
“江东,恐怕要变天了。”这样的念头几乎同时在这些人的脑海中响起。
想来在以往也是门庭若市,高朋满座。
他们就是他一直想要成为的那般书中的刀客。
听闻花非昨无碍,罗玉儿脸上的焦急之色稍缓。
苏长安一脸笑意的看着罗玉儿走入花非昨的房门,待他转过头看向那两位年轻人时,脸上的笑意在那时烟消云散。
当然这本源之力相比于天权所给要稀薄得多,但却足以暂时保住花非昨的性命,至于今后如何,苏长安相信待他成就星殒之时,定可有更好的办法。
他沉默了下来,心头亦暗暗发誓,他一日不死,定要保楚家周全。
“诸位一身黑衫,前来见我所谓何意?”苏长安对于老者的责问却不曾回应,他反而闻到了另一个看似既不相关的问题。
他的眼睛微微一眯,大抵是猜到了这些行人约莫是各家族派来的探子,此刻离去自然也是为了回到家中,禀报他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