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一愣,这个问题终究有些突兀,但在微微思索之后,他还是回答道:“我也不知,但我只知道,我想和那些我想在一起的人,做想做的事。”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看一旁低着脑袋的古羡君。
因此,他点了点头,便应了下来。
而古羡君也在闻言之时仰头看向苏长安,二者的目光对视,如有默契一般,几乎在同时展颜一笑。
他是一条,蛇。
你的敌人、朋友一个接着一个死去,你爱他们爱入心扉,又或者恨入骨髓。
“可若是你等那一天等了许久,还是等不到呢?”
打不过白河远,可螣蛇在这世界也算得上是难觅敌手。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子找到了他。
可那又怎样?
他说道:“那就去问吧。”
毕竟他们曾活过,曾与他一起活过。
他按照约定龟缩到了幽云岭。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寂寞了啊。”他又抖了抖自己头上的雪,转头看向一旁的苏长安,问道:“喂,小子。”
“等不到?”苏长安有些奇怪,是人都会死,即使强如星殒也终究有魂归星海那一天,又何来等不到这一说呢?
但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嗯,蛇来说,记忆却是这世上最宝贵的财富。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的生命已经悠长到足以与这世上所有的生灵比肩,嗯,除了神。
你得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你的后代,你是他们的爷爷,祖爷爷,祖祖爷爷,祖祖祖爷爷。
但他们都得死,就算你纵横世间,睥睨天下,你依然无法阻止时间爬上他们的眉梢,割皱他们的皮肤,最后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从你身边带走。
螣蛇将这些看在眼里,忍不住摇了摇头,又问道:“那若是你爱之人都先你一步离开了这人世呢?”
螣蛇活了许多年。
“你说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这般问道,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落寞。
活得太久,无聊的妖君的大人开始兴风作浪,杀人取乐。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做那忘情的太上。
螣蛇哪肯依他,一个活了百年不到的星殒,他何曾放在眼里。
当然在螣蛇的心中,他并不认为他输了。毕竟,对于生灵来说最大的对手是时间。于是他熬到了玉衡死去,他又赢了,如以往很多次一样。
“嗯,问。”苏长安重重的点了点头,“问天,问它既然相聚又为何别离?既然生,又为何死?”
螣蛇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所以他一个人游荡。
其实活得久了,特别是活得比所有人都久,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
“嗯?”螣蛇一愣,随即面露沉思之色,但很快又尽数消散,他忽的又看向苏长安,说道:“小子,下一步你当去向何处?”
苏长安有些不适应螣蛇这般跳跃的聊天方式,但嘴里还是如实回答道:“隐元死了,北地也不安生,我要去往江东与师叔们汇合!这盘棋他们下得太烂,也该换个棋手了。”
活得久了认识的人自然也多了,虽然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死了,就连他们名字也早就被淹没在一代又一代生灵的交替中。
苏长安一顿,觉得此刻的螣蛇似乎有些不对劲,他又极为认真的想了想,便说道:“若是枉死,我自然得为他们报仇雪恨,若是大限已到,那我便带着他们的记忆,活下去,等到我也死去那一天。”
而螣蛇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嗯,好妖。
但螣蛇还记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