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佝偻了百载的脊梁终于在那时挺得笔直,而穹顶之上一颗几乎淹没了所有星光的星辰亦在那时亮了起来。
随即,通明殿中燃起一道道猩红却又阴暗的烛火。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念在里劳苦功高,此事暂且不与你计较,待我擒下古羡君,再拿你是问!”
“与诸君这么多年未见,想不到还来不及把酒言欢,便要刀剑相向,着实可惜。”
这自然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放着好好的帝王寝宫不住,偏偏要住在通明殿中。
比若与那些黑神们合作,交出古羡君,放出那位真神。
“微臣自陛下起事便一直跟随左右,到今日,已有一百五十三载又八十七天。”
台下那佝偻的声音这般回应道,他的身子在那时低得更深,语气中亦满是谦卑之意。
他说道:“陛下,恐怕这一次,你不能去。”
言罢他的身子在那一刻豁然站起,一股磅礴如海的灵压亦在那时自他他体内奔涌而出。
那烛光却并未驱散弥漫在这房间的中的黑暗,反而是让这通明殿中的气氛烘托得愈发诡异。
他就这么一待便是十余日的光景,在那通明尚未筑起之时,便已然待在了里面。
古家晋王府。
这样的话让那台下的老者身子顿了顿。
是的,他住在了通明殿。
“王师,你跟随我有多久了?”
“陛下最讨厌的是人骗你。”台下之人说道,声线依然充满了恭敬之意,但却又带着一股从容与淡然。
“微臣不敢。”老者说道,脊梁又挺直了几分。“只是陛下龙体欠安,还请多加休息,勿要因小失大。”
“怎么?你要拦朕?”
北岚城。
像是有什么人施了法术,捅开了穹顶。
高台之上,一双眼睛忽的睁开。
“是吗?”男孩这般问道,声音却愈发低沉了下来。
因为那场恶战而被摧毁的通明殿,在古青峰召集了几乎整个北岚城所有的工匠,并且连夜催促他们昼夜赶工之后。终于在数日前又一次被立了起来。
“陛下是天子,怎会有错?微臣只是做了些微臣应该做,却又一直没有做的事情罢了。”老者说道,他的身子愈发佝偻下来,几乎已经与地面平行。
“微臣虽然年迈,但此事却不曾有过忘怀。”台下之人这般回应道。
大雪纷飞,转眼已积雪一尺有二——即使是在北地,这样的雪,也并不多见。
“已经这么久了吗?”男孩又说道,声线忽的变得有些沧桑,似乎对于这一百五十三载的岁月异常怀念。
那眸子中湛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的模样虽然年幼,可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严,却让人难以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