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道声音,三千多耀眼得几乎让人不敢直视的莲花,在这昏暗的大殿中绽开。
他们也顾不得古青峰周身那诡异的气机。
他只是害怕死在自己的父亲手中。
古方天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三尺清锋,握着剑的手试图抬起,却又最终放下。
更何况若是古青峰要杀他,他又如何能提剑与之相争?
方才还进言声四起的大殿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位帝王在这时已然动了真怒。
是的,晦暗的大殿在那时亮了起来。
羡的是湖中鸳鸯,树上连理。
古青峰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以至于他的马靴与地板碰撞所发出的轻响,在这诺大却又死寂的通明殿中久久回想回声与新起之声交织在一起。
他确有不甘,他到现在还记得,她离开时曾让他好好照顾他们的女儿,可惜,他终究还是太弱了一点,他救不了自己的女儿,就像是当年他保护不了她一般。
羡的是当年伊人桃花面。
所以,他开始后退。
古方天往后退了一步,他捡起了自己的剑,但握着剑的手却在不住的打颤。
那般清澈,那般透亮。
众人也感受到了来自这位男孩体内那股强悍得几乎没有边际的力量,他们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更是浮出密密麻麻的汗迹,就连体内的灵力运转也在那时变得困难起来。
“哼!”只听他一声冷哼,声若雷霆,直震得在场诸人耳膜发痛。
这便是帝王的力量,你可以命令任何人去做任何事,没有人能够违抗你。
这并不是一段特别长的时间,但对于古方天来说却犹如隔世。
通明殿一时间,晃晃如白昼。
可是古青峰此刻周身所弥漫的杀意却又不似作假。
周遭的诸人难以抵御这股强大的灵压,纷纷倒退数步。
北地的诛臣也看出事情的苗头不对,无论怎样,古方天是古家的继承人,杀他总是不妥。
“爷爷!”就在那时,一声惊呼响起,已经被重伤的古羡君不知从哪里生出来些许气力,她快步来到了古方天与古青峰之间,张开双臂,将古方天护在了身后。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方才灯火通明的大殿在此刻蓦然变得昏暗了下来。
这位活了近两百年的星殒,在那时,眸子中的血光大盛,他像是终于抵不过某些强悍的意志,一手拍开拦在他与古方天之间的古羡君,随后另一只手中的长剑闪着寒芒就要朝着古方天的头颅落下。
这在大多数人的眼中是一件既没有道理的事情,而因此,他们也不得不开始考量这位被他们几乎忽视了的七皇子,就是有着怎样的过人之处。
就像是黎明前,雄鸡的第一次鸣叫。
在他们看来,他只是一个傀儡。毕竟他身处北地,年幼孱弱,手下又没有一兵一卒,古青峰拥立他不过是想要师出有名罢了。
那位夏侯麟稚嫩的脸上便已然露出不悦之色。
这样的举动让古青峰愈发疑惑,他眸子中的血光一阵闪烁,提起剑已然有了放下的趋势。
谁也没有想到,他一位星殒竟然会对一个孩童如此言听计从。
“古青峰,还不给朕杀了他!”这时,夏侯昊玉瞥了一眼,举着长剑却又迟迟不肯斩下的古青峰,寒声斥责道。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那个没用的男人。
古方天终于退到了大殿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