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夙玉?倒也不枉费那孩子对你念念不忘。”夏侯麟这般说道,颇有些意兴阑珊的将那手中的茶杯与茶壶放回了原位。
可是偏偏这男孩的周身仿佛缠绕着某种说不真切的事物,让苏长安难以看清他容貌。
那是一张寻常木桌,上面端放着一样只葫芦。
所以他带着这个葫芦来到了北地,他知道他迟早要见一见那位曾经的大魏之主,亦要代浮三千问他那个问题。
他觉得这样的目光似曾相识。
“你来这里找我所为何事?师姐她近来可好?”
但与他有恩,他却时时记在心。
这男还是当年在天岚院外,与古羡君、夏侯夙玉一道逃往北地的那个男孩,他叫做夏侯麟,是观星台太白真人的弟子,大魏的七皇子!
“不是。”苏长安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
而说完,他自顾自的走到了苏长安所坐矮榻的另一侧,自顾自的坐了上去。倒是没有半点考虑身为主人的苏长安的感受。
他指了指那里,说道:“这应该不是你的东西吧?”
苏长安将那夏侯血的刀柄握得更紧了,身子也弓了起来,就像是一只瞄准了猎物的恶狼,只要时机一到,便会冲出密林,撕咬下猎物的头颅。
苏长安一愣,他寻着男孩所指的方向望去。
直到男孩走到离他身前不过一丈处时,他方才看得清楚。
他的年纪并不大,不过十三四岁。
男孩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苏长安的问题,他自顾自拿起放在矮榻上的茶壶,将之轻轻提起,又摆正倒放着的茶杯,似乎想要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
苏长安的瞳孔陡然放大,他在那时终于记起那男孩的目光他究竟在何人身上曾见过。
为此他努力的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最后,他忽的想了起来。
与他有仇他或许不报,或许不死不休。
至少苏长安在那时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这男孩的问题。只是他手中的刀被他握得更紧了,这为皇子殿下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一个这般年纪的男孩应有的反应,这让苏长安不得不警惕起来。
男孩对于苏长安这样的反应却是犹若未觉,他继续向前,脚下的马靴踏在那木制的地板上,放出一阵哒哒的轻响,在这黑暗的房间中来回响动。
加之这夏侯麟从出现那一刻开始便已然是浑身透着古怪,苏长安倒也见怪不怪,他继续问道:“那你呢,你来这里所谓何事?”
按道理来说夏侯夙玉是这夏侯麟的姐姐,他称呼夏侯夙玉为那孩子,这应该是一件极为古怪的事情。可他说话的语气与神态却没有半分异样。
“自然不是。”男孩对于苏长安的这个回答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他走到了那葫芦的跟前。
但苏长安却不敢因此而对他升起哪怕半点的轻视。
可苏长安却没有饮茶的习惯,虽然古家为他备好了上好的茶叶,可那东西便一直被放在那里,他从未有动过他分毫。
酒葫芦。
“我来这儿便是为了取回这东西。”男孩说着,伸出了手轻轻抚摸着那葫芦面上有些斑驳的痕迹。
苏长安还来不及思考这位七皇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他小小年纪便有一身如此诡异的修为。那男孩的声音便在那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