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士卒忽的走进了房门,他朝着二人跪下,口中说道。
“可是是朝廷要通缉你,这事老子说了没用,你赶紧拿着钱跑路,我老苏家五代单传,可就指着你给我们开枝散叶了!”说着,他就要伸手拉扯着苏长安走出门外。
双眸中一抹杀机慢慢的浮现,昏暗的房间中似有什么东西开始翻腾。
苏长安不由得苦笑。
可是古宁只比苏长安大上两岁,苏长安今年十九,那古宁也不过看看二十有一。
他重重的锤了苏长安胸口一下,口中大大咧咧地骂道:“你是老子下的崽,你有几斤几两老子还不清楚?就你?”苏泰说到这里,他上下打量了苏长安一眼,又接着说道:“你要是能做什么妖族奸细,你老子我就能做妖王,你信不?”
别人不信他可以,别人误解他也可以。可若是自己的老爹也这般看待自己,苏长安一想到这儿心头不由涌出几分失落。
他也不做他想,直直的推门而入。
“……”苏长安无言,他沉默的看着古宁,显然是认同了这个男子的话。
自己三年未见的儿子,将事情说得头头是道,苏泰虽然不太明白,但又不愿意在自家儿子面前漏了怯,他故作沉思状的点了点头。“唔,你这么说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苏长安大抵也明白自己父亲的担忧,毕竟说到底苏泰也只是一个边陲小镇上的寻常士官,在他们的心底,大抵都觉得这朝廷便是天,有道是民不与官斗,自然也就担忧身为通缉犯的苏长安的安危。
那靴子显然被放了许久,自他被拿出那一刻起,这屋子中便弥漫出一股成年老醋的酸味。
“这是当年你封爵时赏赐的黄金,我修府门用去三两,剩下的老子都给你存着呢!你拿着这钱,赶快跑,跑得越远越好,你他娘的要是被砍了脑袋,我老苏家就绝后了,老子死后怎么给你老娘和你爷爷交代?”苏泰这般说道,脸上的神色异常焦急。
如今他已入问道,他的父亲还在九星。
“苏兄为何如此看着我?古某有何不妥?”古宁笑道,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整个过程他做得不缓不急,温文尔雅,大有那儒道大贤的从容之相。
“苏兄此言何意?莫不是只续你修成问道,我古宁就不配这问道二字吗?”
那气息极为阴冷,让苏长安感到不适。
他从今日看见古宁第一眼起便察觉到了古宁身上的某些异样,他的身上散发着某种气息,即使他极力隐藏但那气息也已然存在。
毕竟花大价钱修个府门,却不筑房子的事情,约莫也就只有苏泰这种好面子的老男人干得出来了。
苏泰也确实如苏长安所料,动手了。
“老爹,当年我离开北地的时候,你不是说要拿着钱取几房小妾,为我添几个弟弟。怎么这三年过去还不见动静,是不是身体抱恙?我与古家熟识,倒是可以给你请来北地最好的大夫。”
“……”古宁闻言,他饮茶的动作在那时顿了顿,但随即便将之放了下来,同样他抬头看向苏长安,二者的目光在那时相遇。
“苏兄请坐。”他将那茶杯放到对侧,转头看向苏长安,笑着说道。
回到家中,苏长安本要与苏泰说些什么,但他的嘴这才张开。却见苏泰一进门便直勾勾的走向自己的房间,他那里一阵翻箱倒柜之后,从床脚下拿出一只破旧的长筒马靴,然后伸手在那里面一阵鼓捣。
无论怎样,他都要下将之擒下在慢慢盘问。
可他还是本能的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滚!”他大喊一声,手中的钱袋便狠狠的朝着苏长安扔了过来。
按理说,即使他站着不动任由苏泰出手,也伤不了他一分半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便要说些什么,可苏泰却火急火燎的再次说道。
“苏兄若是想要吃些果腹之物,只需吩咐一声,这府中上下无人不从,不过我料想苏兄现在更想问我一些事情吧?”古宁此时已经将一个杯子中的茶水倒满,他慢悠悠地说道,手中的茶壶移向另一处茶杯。
苏泰素来爱面子,从那高大的院墙便可见一二。
哪怕成就星殒,哪怕地位斐然,他依旧是那个苏长安,那个他老子想要教训便随时可以教训的苏长安。
即使是当年在天岚院中复生的那位百鬼周身所散发出的气息也不足这股气息阴冷的百分之一。
他的话才刚刚说完,边见苏泰的脸色一变。
这样的年纪,即使是为天下人说称道的蜀地吴十三,也决计没有这样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