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宁辗转反复了许久,终于还是抵不住那修为飙升的诱惑,出了手。
书房中倒是点着烛火,可烛火却在跳跃。无风的跳跃。
“是想念我的人,还是想念我的刀呢?”他这般问道,眸子中的寒芒如北地的风雪一般冷冽。
其实,此刻他是有一些害怕的。
可这书房中,却莫名有些昏暗。
一位身着白色儒生长袍的男子闲庭信步一般从那府内黝黑的深处走了出来。
可是他老爹被欺辱的事情却做不得假,作为长门的太守,古宁也决计不可能不知。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修为没有半分长进,而那个声音却不知疲倦日复一日的响起。
这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以他长门太守的职位,这兵需库中的东西他可以尽数调用。只是古宁熟读四书五经,以君子圣人为楷模,做出这样的事情,着实有违他的性情。
而这东西的第一次出现……
苏长安冷着脸色站在太守府前,他的身后密密麻麻的长门百姓正站在远处围观,身前,那些护卫显然被他的气势所震住,加之余童二人的惨状自然没有任何人敢上前阻拦苏长安。
他依然被困在繁晨境。
而他的修为也理所当然的由繁晨化为了太一。
可是一朝铸成太一的诱惑实在太大,而古塘盗取军需库的事情却也是早已坐实的事,只是没有证据。这般做虽然有些不耻,但其结果却是可以为长门除去一害。
旁人都说古相亭夫凭子贵,得到升迁。但实际上这是明升暗降。
而就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这位曾经的长门公子,变得愈发阴冷,即使是上过战场,征战多年的老兵,在这太守身边时也会莫名的感到极不自在。
按照那声线所言,这么做无疑是栽赃陷害。
因此,在想明白了这些之后,他的脸色豁然变得寒冷。
与此同时,那道声音又一次想了起来……
“嗯,知道了,你退下吧。”直到这时,那男子方才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看向那士卒,他这般说道,声线极为平淡,平淡的就好似被人掏去了灵魂,言语中没有半点的感情|色彩。
阴暗书房中,有一位男子安静的坐在书桌前。
在他领着军士,在古塘的屋中搜出那兵甲之时,手中的印记再次变化,由一化为了二。
直到那位士卒退出房门,他方才愣愣的低下头,在那时他一只手伸出,将另一只手的衣袖拉开,那白净的手臂之上,此刻被某种不知名的材料刻着一道黑色的印记。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难以言表。
太守府的府门发出一阵沉重的呜咽声,而后慢慢张开。
……
可事实上,这一切都于事无补。
可是修行这个东西,对于有些人来说如履平地,可对于有些人来说却如隔天堑。
他停了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去到长安求学,回到长门,定然可以改变自己父亲在主家中的地位。
屋外这时传来了一阵骚动,一位士卒打扮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单膝朝着那男子跪下。
破繁晨,铸三魂,炼七魄,成问道。
阳光就像是在这里遇见了某些不能言说的屏障,生生的被遮挡在了外面。
那同样也是古文,亦是一个数字,代表着八。
那时,他一直在想,为什么会这样?
世人称他长门公子,而他也确当得起这个称号。
而也就或许是在这个时候,那个东西盯上了他。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周身的气息也愈发阴冷。
古塘盗窃军需库的事情,古相亭与古宁都是知晓的,奈何一直抓不住把柄,又是同族之人,因此也就只能睁一只闭一只眼由他去了。
与此同时,那道蛊惑的魔音也在那时响了起来。
“……”坐在书桌前的男子一阵沉默,他像是陷入了某些回忆中,对于这士卒的言语并未有半点回应的意思。
那是一道古文。
就在那一刻,晦暗的房间中似乎有什么事物开始涌动,一团团常人根本看不见的黑气便在那时以极快的速度涌入古宁的体内。
他眼神空洞无物,再也没有了之前身为长门公子时的半分灵动。
并没有特别的意义,只是一个数字,代表着七。
若是苏长安再此,他体内的神性定然会告诉他答案。
那个声音这般说道,带着一股说不明道不清,却又充满蛊惑的味道。
他走得很慢,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一如当年苏长安所认识的那位长门公子。
那气势如此浩瀚,仿若汹涌的大海一般绵绵不绝,可同时又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冷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