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便是从这里离开北地的。”刘大宏也不由生出几分感慨,他不知从何处生出了勇气,又或是昨日的苏长安给了他一些触动。他竟然走到了苏长安的身旁与他说道。
刘大宏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个眼前的少年,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星半点的东西,可是最后,他失望了,这个少年脸上的神情就好似一潭枯井,波澜不惊。
可现在的他,那般寒冷,就像是万载坚冰,面上虽然还噙着笑意,可里子里早已坚硬如铁。
跳跃的篝火照在这个少年的侧脸,将他的脸庞映得忽暗忽明。
眼前的景色豁然一变,北地的风雪与中原的秋寒似乎都与这岭内无关一般。
“妖族?星殒?”苏长安的眉头在那时皱了起来,他此言一出,脸色又是一变,随即纠正道。
如果说在北地遇见莫听雨是这个故事的起点,那么在幽云岭神血入体便应当称得上是这个故事最大的转折。
那时的苏长安青涩无比,总是带着笑意,喜欢与人聊天却又不知聊些什么。但作为过来人,刘大宏能很清楚的感觉到那少年炙热的内心。
刘大宏这样问自己。
“我只想回到北地。绝无加害之意。”言罢,他便闭上了双眸,如老僧入定一般,沉寂了下来。
害怕!自然害怕!害怕得要死!
他看见了岭上密密麻麻的树丛像是被某些重物碾压过一般,从上面尽数脱落,而一道巨大阴影也在那时笼罩向诸人。
他总觉得自己对他似乎有些误解,可又不敢去接近他。
苏长安昨日并未有对他做什么,虽然心底依然对于他抱有芥蒂,可也不再似以往那般害怕,而且他们也大抵看出自家的镖头似乎与这个少年又旧识,倒也多少放下了心来。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方才又说道:“说到底,我老刘也只是一个莽夫,没见过太大的世面。一人说什么我或许不信,但说得人多了……”
害怕吗?
“他们呀?”刘大宏闻言脸色一缓,便打开话匣子开始说道:“他们几个早就回了北地,都有了出息,纪道蔺如如今都成了长门的千夫长,古宁也坐上了太守的位置,他的老爹古相亭被升迁到南湖城,也算是夫凭子贵吧。”
此刻他们走在队首倒也不怕被人听见他们的聊天。
说完这句,苏长安自嘲的笑了笑,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僵住的刘大宏,随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退到一旁盘膝坐下。
“你真的是妖族的奸细吗?”刘大宏鼓着勇气再次问道。
“我救了你们,你们却怕我。”苏长安依旧自顾自地说道,他目光在诸人脸上流转,最后又停在了刘大宏的身上。
不出半日,诸人便出了中原,入了幽云岭。
刘大宏又咽下了一口唾沫,他想要在自己的脸上强支出一抹笑意,可是心底的恐惧却让他脸上的肌肉变得僵硬。
……
带着这样纷杂的思绪,刘大宏陷入了沉睡。
“古宁他们怎么样了?回北地了吗?”苏长安又问道。
诸人再次启程,他们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苏长安闻言一愣,转头看了刘大宏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呢?”
他下意识的便相信了苏长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