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把刀举过了头顶,一如那一年,那个男人。
他这么想到。
那些龙隼已经登上了城头,伴随着的还有后方剩余投石车时不时抛上城头的巨石,他们已经无暇支援城下,光是那些龙隼已经让他们疲于奔命。
泪泪的鲜血不住的往外流淌。
而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蛮军们在此刻亦停了下来,他们的眸子中爬满了空军,显然对于苏长安如此强大一招极为畏惧。
那时,刀光剑影齐出。
斩下蛮将头颅的苏长安脸上并没有半点兴奋的神色,他继续喘着粗气,手中的刀不知为何已经变得无比沉重,他的体内灵力依旧耗尽,浮屠三千也因为失去了灵力的支撑而回到了他的剑匣。
他想。
九难与夏侯血被他握于了手中,头顶七星闪耀,七道虚影浮现,各自最强的杀招皆被他们凝聚于手中,只要苏长安念头一动,便会破体而出,搅碎那些蛮军的血肉。
苏长安深吸一口气,心头泛起一阵苦涩,或许已经到了尽头了吧。
但几千人相比于蛮军的百万大军不过是沧海一粟。
“浮屠!”
那血,那般炙热。
从目前来看,他的做法还是有一定的成效,毕竟穆归云等人虽然还在苦苦支撑,但至少城门还未失守。
“穆归云里领二万精兵左翼掩护协助红玉!”
“摩青翎里领武蛮右翼掩护!”
天璇的剑龙呼啸,玉衡的莲花绽放。
“掩护我,杀了那蛮将。”苏长安这般说道,手中的九难刀亮起一阵寒光。
苏长安愣了愣,他的他仰头看向城头。
他长刀杵地,想要站起,可身子却像是不再属于他了一般,再也使不出半点气力。
苏长安缓缓的将刘长玉的尸体放了下来。
这些东西早已在连番苦战中耗尽,他现在只能凭借着自己的肉身与蛮军交战。
他撕下衣角的布带,将那面被刘长玉视若珍宝的苏字旗牢牢的绑在了背上。
原因自然也很简单,它有七丈长八丈高,且用精铁烧铸而成,异常坚固。
他发出一声狮子般的吼叫,手中的刀寒光一闪,那位蛮将的头颅便在那时如同皮球一般落下,坠入人群,被冲杀上来的蛮军踩成粉末。
每个人,哪怕是星殒,在此刻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拿着苏字旗的刘长玉浑身浴血,他肩膀上不知何时被利刃扯开了一道血痕,深可见骨,尚还在向外淌着泪泪的鲜血。
整个过程他做得极为缓慢与认真。
亦没有人会再来救他。
终于,只听一声轰然巨响,已经屹立了数百载的永宁关城门,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轰然倒塌。
苏长安的身上的气势不断升腾,仿佛永无止境。
随着这朵巨大的莲花越开越盛,剑意说覆盖的范围亦越来越大,一时间蛮军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即使已无胜算,那又怎样?
一道清冷的声音蓦然响起。
漆黑的夜空中,一颗青色的光点开始闪烁。
“莲花!”
但他依旧将那枚苏字旗举得笔直,他认定了苏长安,自苏长安放走他那一刻,他便告诉自己,要用一辈子去跟随他。
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将军小心!”一旁的刘长玉见状一声惊呼,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身子一闪以极快的速度挡在了苏长安的身前。
苏长安再次动了起来,身后苏字旗迎风飘扬,血衣卫手持利刃,所过之处,蛮军如草菅一般纷纷倒下。
他们试探性的向他发起进攻,苏长安左突右挡,却敌不过身体之中传来的倦意,几次险些被蛮军击中。
“不要怕,敌将已是强弩之末!给我杀!”一位指挥的蛮将看出了苏长安的疲态,他大声的喝道,试图鼓舞士卒们再次发出进攻。可自己却立于原地没有丝毫出手的意思,显然对于苏长安颇为忌惮。
蛮军们发出一声欢呼,但这欢呼在下一刻便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