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为定数,那可改与否?”司马诩再问道。
“哦?为何?”司马诩的眉头一挑,但却不见有丝毫怒意,反而像是对太白道人这样的回答颇有兴趣一般。
一位剑眉星目,身着七星道袍,仙风道骨。
三月长安,卯时三刻。
司马诩笑了笑:“天数是一本书,这本书上写着每个人的生老病死,这故事,从过去到未来都已全部写好,每个人每件事都按照这执笔者制定的轨迹发展。”
书乱了,自然得写书的人来改。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终于明白聊了司马诩的目的。
司马诩缓缓站起了身子,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尘埃,像是抖落某些不存在的泥泞一般。
“我太白道人,不懂什么江山社稷,亦不知黎民苍生。当年圣皇识我之才,我只鞠躬尽瘁。他要做什么,我便帮他做什么。如今圣皇西去,天子登基。我观星台求见天子不得,反而是丞相终日与我,我效天子,效夏侯氏,却唯独难效丞相。”
“哪怕汝贵为星殒,也不过是扯线的木偶,任人摆布,却不自知罢了。”
“老夫以为,天数其实是一本书。”司马诩对于太白道人脸上的异样视而不见,他沉着眉头缓缓说道:“你我都是书中之人。”
被他称为丞相的老者闻言,微微颔首,回应道:“自然。”
“是啊,自然得修复这河道,可是又是由谁来修复呢?”司马诩眼睛眯成一条缝,里面闪着狼一样的凶光,他望着太白,似笑非笑。
他沉默着转头,面朝西南方。
但蜀地,就在昨日,那条凶星入命的苍龙已然乘风。
一道阳光破开了层层雾霭,照在了观星台上。
司马诩说得没错,大魏的国运将尽。
“丞相亦不语,二十载后再问老道,我言大魏国运可延三百载。”
“……”太白道人闻言一愣,这样的说法他几乎闻所未闻,更何况他深究天数,大魏国运被司马诩强行更改已是事实,因此他对于司马诩之言不敢苟同。“丞相此言未免自欺欺人,天数急不可改,那这大魏国运,丞相当作何解释?”
“丞相自通天数,为何这三十载每每却向老道询问大魏国运?”
“我改了大魏国运,便动了这所谓的天数,就像是一条河流,被人从中截断,无论后面是这样的波澜壮阔,一旦中间断了,后面的河便不存在了。”
咯!
河断了,自然得掘河的人来补。
未来会怎样,谁又真的说得清楚呢?
“丞相不是已经改过天数了吗?又何须此问。”太白道人恼怒道。
“执笔者要汝生,汝便生。要汝死,汝便死。要汝笑,汝便得笑!要汝哭,汝便得哭!”
“天色不早了,我得上朝去了。”他这般说道,身子缓缓转过,在离开前的那一刻,他回眸最后瞟了一眼依然还处于某些震惊之中的太白道人说道:“太白既然想为夏侯氏效忠,那就赶快做些什么吧,毕竟……这大魏河山,想来时日无多了。”
“你要引出……”他的话到了喉咙,正要脱口而出,但却在这时。
司马诩的声音开始渐渐变大,一股滔天的气势也在那时从他苍老的身体中涌现。
“太白当知天道玄妙,卦象连及己身,自然容易出些差池,我以往错过一次,自然不想再错。”司马诩颔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