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方才醒悟。
徐让执掌天岚,侯如意身死,罗玉儿、花非昨败逃。盛极一时的天岚院,终究不复万年风光。
苏长安为那些剑意而震撼,为这些长剑的低鸣而感慨,为蜀山历代剑客的苦修而心折。
当你真正置身其中,你才能感受到,这其中的剑意是如何的好大。
然后,苏长安终于第一次,看清了剑冢之内的情景。
或喜悦,或缅怀,或不甘。
他们的双手合十,连结数道印记。
虽在众多弟子面前百余人下,但言而有信,脸上也少有愤恨之色,如此行径倒也称得上光明磊落。
这些长剑顺着贫瘠的土壤,一起蔓延至天际。
即使剑道星殒所能激发的剑意,与这剑冢相比,也不过沧海一粟。
与此同时,剑冢之内似有感应,一声声剑鸣乍起。
“好。”吴起颔首,随即一声令下,“开剑冢。”
剑冢前那数十丈高的巨大铁门也在此刻缓缓的张开,这蜀山的剑冢终于将它真实的面貌展现在苏长安三人的眼前。
在真正看清剑冢内的情景之前,苏长安曾幻想过蜀山的剑冢究竟如何。
但今日剑冢一战,那被蜀地吹捧得高高在上的吴十三,败于花非昨掌下。
每一把剑,都是一个绵长故事。
人去剑犹在,枯坟千万冢。
他觉得它们在诉说着些什么。
莫听雨在时无人敢说与之比肩。
“想来三位便是天岚院的苏长安、花非昨、罗玉儿吧?”
为剑而生,也因剑而死。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浩瀚如海,几近让人窒息的剑意。
而也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他们三人的背后响了起来。
对于蜀山的剑客,他们的道,很小,很窄,同时也很强大。这个道——叫做剑道。
一道道冲天的剑意自他们体内荡开。
苏长安与罗玉儿闻言,亦不再多言,互望一眼后,便随着花非昨的步伐,大步朝着那裂纹之中走去。
世上之人,总以为天岚莫听雨,乃是当世奇才。
又如花非昨在,假以时日,待他成就星殒,天岚当年盛况,又有何人敢说不复再临?
天岚院门徒,除了莫听雨,世人所熟知的,还有鬼见愁徐让、白头公子侯如意、细雨剑罗玉儿、红衣客花非昨。
……
他终于无法压下心底升起的感慨,他躬下了身子,极为恭敬的朝着剑冢之中密密麻麻长剑,盈盈一拜。
莫听雨去后,倒是多出许多流言,常说道莫听雨若是尚在,谁谁或堪与之比肩。
都是一位剑客波澜壮阔的一生。
是的,剑冢中的剑,从来没有凡品,每一把或多或少都带有些许灵智,放入江湖,每一把都足以让天下剑客趋之若鹜。
蜀山屹立了千载,这些剑大都来自那些蜀山的剑客们。
但这都是妄言,毕竟莫听雨死了,你就是将他说得一文不值,他也终究不能爬出坟墓,再与之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