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为何,他却像是认定了西凉必失一般,想尽办法让我们离开,虽然后来因为我们的反对而再也未有提及此事。但却开始坚守不出,又下了方才那道军令。让八万士卒在这些日子来越来越失望,士气也是一跌再跌,时不时的开始又逃军出现。他嘴上虽然说着要严惩不贷,但实际上却没有任何防范措施,反而大有鼓励这些士卒离去的意思。”
“不用了,不用了。”刘长玉闻言,有些惶恐的连连摆手。“将军帮我已经够多了,况且我现在做了百夫长,除却自己的花销用度,还能剩下许多银两,家母衣食无忧。”
他要苏长安离开,要司马长雪离开,要他麾下仅余的八万大军离开。
“弓箭手听命,苏长安有违军令,擅自迎敌,如若不止,与我乱箭射杀!”
“唤我来,究竟所谓何事?”他皱着眉头问道,也尽可能的让自己脸上的神情看起来足够严肃。
“我劝不了他,我也希望,你能带着八万士卒离开西凉。”
“这样啊。”苏长安颔首,了然的点了点头,“近日可有与家中母亲来往书信。”
男子的态度极为恭敬的问道。
他不想死,至少不想现在死。
苏长安快步来到那城头,随着诸人一道低头望去。
但好在朝廷现在根本无暇顾及西凉,北通玄现在倒也算得上是这西凉的土皇帝,他要护着苏长安,自然没有人敢质疑他半分不是。
“他与你说了什么?”红玉追问道。
想到这里,苏长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爬满了不应当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惆怅。
其实北通玄,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可怜人而已。
但那是的苏长安人已身在天道阁,北通玄又哪能变出一个苏长安来个他探望,因此几近碰壁,不过如今见苏长安无恙,他是打心眼里替苏长安感到高兴。
北通玄想要死在西凉。
“无胆匪类!”
苏长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心底方才散去的怒意又涌了上来,站起身子便要离开。
“尔敢!”却在这时,一道娇诧响起。
真是当初跟随他一路从西江城来到西凉的刘长玉。
这事听上去固然壮丽,但实则悲凉。
苏长安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嗯?”苏长安有些诧异,暗暗奇怪红玉怎么知晓此事。
“他也是天岚院的弟子?”红玉又幽幽的问道。
所谓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约莫就是这个道理吧。
一位蛮将打扮的男子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永宁关的关门前叫阵,他的修为不俗,即使高约百丈的永宁关上,也能清晰的听见他那如蛮牛一般的巨大声音。
“城里的鼠辈们听着,你爷爷我完颜黄沙在此,谁敢出门应战!”
他漫步来到关前,却忽然发现关上的人员调度似乎颇为频繁,像是有什么异状,他心头一惊,体内灵力运转,身子一震朝着百丈高的关头跃了上去。
但红玉脸上的笑意却因此更甚。
只是,他的人马已经被北通玄打乱编入各个将领的麾下,他在这军中虽然挂着一个千夫长的名头,但手下却没有半点兵马。所以在这营帐之中却无半点事情需要他来做。
苏长安眉头一皱,倒不是惧怕红玉,以他的修为全力施展,问道境中,罕逢敌手,他只是能明显的感觉到红玉眼中的杀意,似乎自己只要真有半分违背,她便会真的出手一般。
“嗯?”苏长安有些疑惑,暗道莫不是红玉还要借着方才的事情与他治罪,但转眼又一想,觉得红玉又并非如此小肚鸡肠之人,因此,他微微犹豫之后,便向着士卒问清楚了红玉所在之地,迈步走了过去。
说到底苏长安还是一位堪堪十八岁的少年,他今日与北通玄谈话之后,心底本就压着一股邪火,这蛮将一味叫嚣,让他正好找到了发泄的端口,可是这红玉却又忽然蹦出来阻止他。
“他手下这八万人马都是征战多年的悍卒,算上他之前麾下的三万,从长安带来的十万,以及各方整合的军队,曾经有二十万之众,这短短一年的光景,与蛮军屡屡交战,虽是胜多败少,但每一次都损失惨重,到了现在,只余八万。”
“正是。”苏长安一愣,但嘴里还是回应道。
“好!”苏长安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那关下叫阵的蛮将愈发蛮横起来,其所用的辞藻也愈发污秽不堪。
那蛮将见无人应他,倒也不觉得自言自语无趣,反倒是越骂越有了兴致,一时间各种不堪入耳的言辞不绝于耳,让这些城头驻守的士卒们皆脸露愤恨之意。
“我看你们还是乖乖开关受降,等到爷爷进关,倒可以留你们一道全尸!”
红玉看着眼前这个男孩脸上的沉默,便已经将其中的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你这是?”他又打量了一番明显打扮比起一般士卒要好上一些的刘长玉有些疑惑的问道。
“坐。”看到走进来的苏长安,红玉指了指了座前的座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