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不去深究,毕竟刘母的病好了是好事,因此他笑道:“那就让你母亲好生养病,若是有什么困难,只管与我言语。”
苏长安见她这般作态,倒也收起了离开的心思,耐着性子,坐了下来,等待着红玉的下文。
……
如今西凉的局势已经明了,苏长安与北通玄都明白,这永宁关是如何也守不下去了。
莫听雨如此,北通玄亦如此。
只听他轻喝一声十方剑阵,无数长剑便在那时自远方破空而来。
那声音里的怒火与杀意不似作假,以至于让苏长安已经跃出一半的身子生生停了下来。
那蛮子的叫骂声不绝于耳,苏长安今日与北通玄谈话之后,心中本就憋屈得紧,听多了那蛮将的叫骂心底难免生出一股怒火。
苏长安的眉头一皱,他看了刘长玉一眼,问道:“这蛮子叫阵,无人理会吗?”
只是心里仍有不解,他想不明白北通玄为何会仍有那些蛮军每日前来叫阵却不予理会。
曾经他不了解北通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才能如此狠心手刃苦等自己十载的女子,却为了那素不相识的百万苍生。
苏长安昨日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又曾但这红玉的面唤过北通玄师叔,以她的聪明,这样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的。
如今大敌当前,苏长安不愿与红玉生出内讧,他一咬牙,强行压下心底的怒意,周身灵力散去,背后的剑翼随之消散,身子一跃再次落回到城墙之上。
苏长安落座,却不言语,只是安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好在红玉眼疾手快,伸手将他甚至摁了下去。
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愈发幽怨。
苏长安好生回想了一下,当初他离开之时,本想着放了刘长玉,只是留下了些盘缠,到没有嘱托过观沧海,想来这其中或许还有北通玄的暗中帮助。
就在他百无聊赖,正想着会府邸的时候,以为士卒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是苏长安,苏将军吗?”
苏长安并没有答应北通玄让他离开的要求,但同样,他也没有拒绝。
待到他掀开帘布,步入其中,那位生得极为漂亮的女将军已经在营帐中等候他多时。
北通玄没有牵挂,死对他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红玉闻言摇头,“他比谁都清楚,蛮族在等着他们的星殒到来,在那之前,决计不会真的攻城。仍由蛮将叫阵,而不与之交战,一时无碍,久了却只会坏了自己的士气。”
直到方才,他才豁然明白了一点。
况且他观这些守城士卒们脸上的不忿,暗觉得被那蛮子如此骂下去有损士气。
“谢谢我?”苏长安闻言一愣,他倒是知道刘母身上有些旧疾。当初刘长玉就是为了给自己的母亲寻找药物方才,失手杀了药童,锒铛入狱。只是却不知这病好,与自己有何关系。
他大为不解,暗觉得自己所做之事,是为了挫一挫漫举的锐气,不明白眼前的红玉为何如此生气。
时间过去半晌。
刘长玉闻言面露苦笑,他说道:“每日都来,烦不胜烦,可是北将军早有军令任何人不得理会蛮子的叫阵,更不能擅自出关迎战,否者按军令处置。”
他不能死。
苏长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红玉口中的他定然指的是北通玄无疑。
“我这就去会会这厮。”苏长安冷笑道,背后的剑翼一震,作势便要俯冲而下。
“你今天见过他了?”红玉这般问道,不知为何,眸子里的光芒在提及她口中的那个他时,变得暗淡了几分。
因此,苏长安又点了点头。
红玉这番话显然是在心底憋了良久,如今道来一气呵成,即使是苏长安也不得不暗暗对这位女将的家国胸怀而感到钦佩。
提到母亲,刘长玉的脸上的笑意更甚,“有啊,家母告诉我她的病也好得七七八八了,让我无需挂念好生在此地侍奉将军,报效国家,这说来还得多谢将军你。”
“难不成就让这蛮子一直叫嚣下去。”
苏长安这样有些孩子心性的举动,落在红玉的眼中,这位素来以果断、铁血著称的女将军忽的展颜一笑。
这让本就颇为不开心的苏长安也起了怒气,少见的大声与红玉反驳道。
苏长安闻言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这样的道理他也明白,按理说行军打仗多年的北通玄没有理由不懂。而这也让他的这道军令显得尤为奇怪。
“他平日里待士卒极好,那些士卒也不愿离他而去,纷纷表示愿意与他战死西凉。”说到这儿红玉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意,似乎北通玄此时是一件极为让她感到自豪的事情。不过很快这样的笑意散去,她的脸上浮出一抹疑惑的神色。
生离死别这样的字眼,永远是这世上最沉重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