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月明也是一个书呆子,他听闻我们的谈话,便说这是一个极好的上联,在他们结束历练,临走之时,素衣便将这上联写在这卷轴之上,交于我。说是我何时对出这下联,何时便可以去长安寻他们玩耍。”
“谁?”苏长安不禁有些好奇,两族交战多年,却对于对方所知甚少,素来有大魏不知王庭,西蛮不晓长安的说法。当然这样的不知与不晓,指的是详细的了解,至于这样的名讳,想必双方都应知晓。
老者闻言脸色一喜,满是褶皱的脸上忽的露出孩子般的笑意。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你叫什么名字?”老者对于苏长安这般的警惕犹若未闻一般,他继续问道。
这突然并不是指他响起的时机,而是苏长安在与这蛮子战斗之初便已用自己的神识扫荡过这个部落,其中的最强者应当便是眼前这个男子——魂守境的蛮族修士。但当这个老者的声音响起之时,他才豁然发现,这看似寻常,甚至有破败的部落里还藏着一位强者。
苏长安在打量老者,而老者同样在打量苏长安。
“秦月明?秋素衣?”苏长安皱着眉头想了想,似乎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二人的影响,毕竟已是一百多年的光景,若不是星殒,寻常人应是早已在这漫长的光阴中凋谢。这未听过名讳倒也不出奇,苏长安只是有些奇怪,这老者明明是蛮族,为何会与人族熟识,而且观这老者神情,看模样与他口中的二人应当交情不浅。
说到这儿,老者指了指苏长安手上的另一幅卷轴,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苏长安意会,便缓缓展开另一幅画轴。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他轻轻的顺着那字迹,将上面的内容轻轻念出。
说到这儿,老者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但很快又将之收敛,他有些歉意的看了苏长安一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忽地问道:“你通诗赋吗?”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子,在身旁的一处包袱里一阵翻腾,最后拿出两道被包裹得极为精细的卷轴递于苏长安身前。
“你去过长安?”苏长安有些奇怪,或许是老者自始至终都无比和善的态度,加之想到若是一位星殒真想对他做些什么以他的修为,定然也是毫无还手之力。这时的苏长安反而渐渐放松了下来。
而因此重获自由的男子也猛地站起身子,脸色阴晴不定,似乎并不希望苏长安与那老者见面,但又碍于老者的威望而不敢阻止,因此,在犹豫许久之后,他一咬牙跟上了苏长安步伐朝着那顶部落中心的帐篷走去。
那声音来得很突然。
随着他话音一落,他头顶晦暗的夜色散去,连同着一起散去的还有那道用长剑指着男子眉心的人形虚影。
声线低沉又衰弱。
“我没有去过长安。”而老者也在这一段小小插曲之后,再次说道:“但我在很久之前听人说起过长安。”
“玉山,无碍,你在帐外候着吧。”但这时,那位被苏长安击败的蛮子却急冲冲的赶了过来,他方才掀开帐篷上的帘布,那老者便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而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长安肩上的那对刀剑之上。他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却又很快的遮掩了下来。
待到踏进那帐篷,他的脸色却微微一变。
苏长安的脸色终于变得骇然,他将信将疑的看向老者,问道:“你认识天权天璇两位师叔祖?”
“她便告诉我一月的长安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那是这世上最美的事物。”
他的身材不似那些蛮族之人那般高大,甚至可以说有些消瘦。而他毛发花白,脸上是密密麻麻的皱纹,那本该明亮如星辰一般的眸子此刻却黯淡无色。
那是极为娟秀的字迹,苏长安虽不懂笔墨之道,但也能大概猜出,这笔法应是出自女子之手。
在这星光正中的矮榻上正躺着一位老者。
当他再次抬头看向老者,他朝着他笑了笑,说道:“很好。”
他再次将这画轴上的字迹轻轻读来。
苏长安一愣,却不想这其中竟还有这般的故事,他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他的修为虽然才地灵,但因为接连奇遇,加之修炼那强悍又神秘的仙道的缘故,实际上,问道之下他早无敌手。而这位老者却能瞒过他的神识,那所能说明的只有一个问题,这位老者的修为定然在问道之上。
苏长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之后。忽的抬起了头,朝着那个帐篷的方向朗声回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