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的士卒也在这时闻声赶到,他们的手中各种奇怪的兵器被举了起来,指向苏长安。
虽然天际尚还飘着雪花,但却零零散散;地上亦铺着白雪,却只有薄薄的一层;眼前虽有一处城镇,或者准确的说,应当是……一处军营,但却又不太准确,苏长安并不太确定该用怎样的辞藻来形容此地。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长门,里面所住的人也应当不是人。
他方才想开口打消对方的疑虑,但在他的嘴微微张开之时,一道长箭的破空之音猛然袭来。
它停在了那里,停在了他的眉心,不偏不倚,却又未近半寸。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剑尖之上传来的寒芒,这让他就这样被钉在了那里,不敢再轻举妄动办下。
苏长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玉衡!”只听苏长安又是一声轻诧,他背后的十方长剑清鸣,那天际的七星之中又是一颗星辰亮起。随后一道虚影伴随着一道剑影莲花闪动,直取蛮子的面门。
苏长安见状心底涌出一股怒意,他对蛮族本就没有好感,也幸得这部落之中多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若是遇到是那些围攻永宁关的蛮军。他恐怕终究唤出七星虚影将之屠戮殆尽,哪还有这般客气言语之时。
可这一波未平,下一波又猛然袭来。
他对于蛮族的了解无非来自一些西凉边境百姓与士卒口口相传的流言,以及那日在莱云城认识的摩海耶与摩青翎。在他的惯有思维中,蛮族应该是一个很残暴很凶恶的种族。
而苏长安也在这时收起了他手中的刀。
他们身材高大,即使在寒冷的冬季大多数人,无论男女所穿的都不过是一些能大概遮住要害的毛皮。而他们的身上大都纹着一些怪异的纹饰。
“天枢!”他一声厉吼,头顶七星中的一颗星辰猛然耀起神光,一道手持双枪的男子虚影便凭空浮现,还不待那蛮子从这样诡异的变化中回过神来。那虚影便裹挟着漫天星光,朝着男子袭取。
“年轻人,可否进来与老朽一叙。”
咻!咻!咻!
三道破空之音几乎同时响起,如连珠一般,朝着苏长安呼啸而来。
这般奇异的景象落在那些普通蛮族妇孺的眼中自然神奇无比,她们的嘴里顿时发出一阵阵惊叹。
虽然在他的心底对于害得西凉百姓流离失所的蛮族并没有多少好感,但对着妇孺出手,却也绝非他的本性。
错估那长箭威力的苏长安身子暴退数丈,最后不得以九难刀刀尖触地方才稳住身形。
他这般想着,便要出手让这男子此次苦头。但他体内灵力方才运转,一道苍老的声线便忽的从部落中心那一座最大的帐篷之中响起。
无论是身形还是打扮,都很不一样。
他摇了摇头,走到他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我来此处乃是偶然,并无半点恶意。还请告诉我此处是何处,而永宁关又在何处。”
本觉得对方误会了自己来意,想要解释一番的苏长安见男子如此行事,莫名也生出一股火气。
若是放在以前,他定要上前问一问为什么他们不在看见他的时候便冲上来将他五马分尸,再分羹而食。
摒除杂念,心神一震。待他再次睁眼,眼前的景象便猛然变化。
他的语气极为客气,即不卑躬屈膝,亦不盛气凌人。但这样居高临下的姿态依旧让这男子感到羞辱。他冷哼一声撇过头,不理会苏长安。
想着这些,他向前走出一步,那些举着武器看着他的士卒们下意识的往后退去一步,虽然他们的手抖得极为厉害,虽然他们的眸子里闪烁着极为浓郁的恐惧,虽然苏长安每向前一步,他们便后退一步,但是当他们的背后已经触及到那些妇女与孩童之时。这些士卒终于还是停下了他们退后的步伐。
苏长安大概扫了一眼,这些士卒的修为并不出奇,也就在繁晨与九星之间,若是放在军伍自然还能混个百夫长当当,但在苏长安如今的眼里,却不堪一击。
那长箭的箭头便在这时击在了刀身之上。
只听一声爆响,他的身子便豁然暴退数丈。
“是人族!”也不知是谁第一眼认出了苏长安的身份,她发出一声惊呼,那些方才还在玩耍的孩童,如见洪荒猛兽一般纷纷惊叫一声夺回自己母亲的身后。
那蛮子心头一惊,想要挽弓却已是来之不及,他不得已将手中长弓立于胸前。
苏长安想起了天权所说的话,道为心,念起江山如画,美人多娇,念落河山破碎,妇人蛇蝎。
那些妇人脸上的神情也同样满是惊恐,她们死死的护住身后的孩子,警惕的看着苏长安。
还不待他回过神来,一位身材修长且健硕的蛮族男子排众而出,只见他身手敏捷的再次从后背抽出三只镶着不知名野兽獠牙的长箭上于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