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直勾勾的打量,自二人成婚以来从未有过,让女子的心底莫名有些慌乱,她的脸色一红,下意识的便撇过了头,不敢对上男子的目光。
“你这是干嘛?大夫说过了,你的身子还需要再修养一段时间。”那女子见状赶忙上前,将被男子撩开的被褥再次盖在他的身上。
不是因为有何异动,只是,这周围的景象,他太过熟悉,这些雪景,那远处的小镇,都早已深深的被他可在了自己的心底。
说罢,女子站起了身子,不再去与男子争辩半句,转身便走出了房门。
但男子对于女子的言语中的关切之意却犹若未闻。
苏长安不由愣了愣,这时方才醒悟,原来自己已经在天道跟待了这么久了。
可是,西凉的冬季也能如此茫茫的白雪吗?他不禁有些疑惑,这样的雪景,他也只在北地见过。
苏长安脸色变得颇为古怪,难道自己还被困在天道阁的幻境中?
男子闻言,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忽的转头看向女子。
全力施展之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起以往又强了几分。
再次四顾,他并未看见永宁关的雄伟的身影。
想起与他相处的一幕又一幕,想起他与那个少年一同大闹她婚礼的场景。她的头低了下去,陷入了沉默。
婚后,随他来到西凉,虽然在物质方面他自问从未亏大过她,但却少了夫妻之间的情分,今次算来应当是他与她说过最多的一次话吧。
苏长安这般想着,速度又快了几分,身子在茫茫的雪地上划出一道残影。
“每日都来。”女子闻言,有些沮丧,但还是宽慰道:“但边关自有红玉姐姐照料,你无须担心,好生养病才是正道。”
她抬起了头,是为女子,二十出头的模样,一派妇人打扮,很是漂亮。
西凉,永宁关,神将府邸。
女子终于在这时转过了头,看向男子。他脸色那般苍白,可神情却又那般冷漠。就好像这世上再无半点东西能触动他的心神。
“我不管,你想着谁,念着谁,但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
一间装潢寻常的房间中,一位男子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站起身子。
女子的身子一震,她脑海中猛然浮现出那个背负猩红长枪的身影。
男子苦笑,“永宁关,守不了多久了,你不必在此陪我送死。怎么说你也是司马诩的女儿,到了长安,他自然会保你平安。”
即使这样,她亦没有半分怨言。
“蛮军今日可有叫阵?”男子问道,声音细弱游丝。
但他似乎有些虚弱,这让他本就白净的脸色愈发苍白,而嘴唇上的猩红也显得尤为不正常。
而镇门上豁然写着两个大字——长门!
既然不识路,那便先找一处城镇打探情况。
但越是这样看似温婉的女子,她们的内心愈有属于自己的坚持。
“我已经嫁给你了。我司马长雪,生是你北通玄的人,死是你北通玄的鬼。”
他多少能够明白女子心里所想。
所以,她接受了父辈的命令,即使心有所属,最后却毫无怨言的嫁给了他。
这世上的道理便是如此,说来容易,做来却千难万难。
像她这样的女人,自然是从小受此熏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