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男子闻言却笑了笑,脸上丝毫未有半分恼怒之意。他笑呵呵的望向吴起,说道:“蜀山千年基业,自然不可轻率行事。不若吴公子与我说说你家掌门有何顾虑,在下也好一一为你解惑。”
他脸上的神情在那时一正,一股威严忽然自他的身上弥漫开来,他转过了他的身子再次面向那一片埋葬了西蜀无数星殒的坟墓。
因此想要从这样的背影分辨出来人的身份,确实不大可能。
“恩。”男子点了点头,对于吴起的行礼心安理得。
此言一出,不仅吴起,就连樊如月本人也豁然抬起了头,显然对此事极为震惊。反倒那位青玉夫人神色寻常,似乎对此早有所料。
虽然不知其身份,但观男子如此直言不讳的到处师尊名讳,吴起心中便知此人辈分极高。即使心头对于男子有所忌惮,但向来尊师重道的他,还是极为恭敬的朝着男子行了一个礼。
男子的态度倒是让吴起生出几分好感,不似青玉夫人虽然身为女子,却一门心思的想着复兴汉室。他理了理思绪,说道:“圣……夏侯昊玉身亡不假,北地晋王近来也盛传有谋逆之举,西凉武王更是忙于对付蛮族无暇顾及中原。北魏看似岌岌可危,但是太尉穆梁山与经纶院的殷黎生却先后登临星殒,天岚更是有新晋的天枢星殒徐让坐镇,司马诩为人又深不可测。反观我蜀地,却只有青玉婆婆与师尊二位星殒。”
而就在苏长安沉浸在天道阁的修行之中时,一些足以改变天下的事情也在悄然发生。
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呼唤。
十三,是一个很有名堂的称谓。
吴起下意识的将之接过,皱着眉头看了看,里面所述之事与青玉夫人所说,却没有半分出入,只是仅凭一卷血书,这其中真假他却也难以评断。
“末将在!”
蜀山执剑长老雁归秋却受左玉城临死之托,待到西蜀亡尽,请他庇护遗族,为西蜀留下一道传承。
吴起不由疑惑了起来,他向前一步,问道:“这位是……”
只是因为背对着诸人的缘故并看不清容貌,只是从他站立的姿势,行走的仪态。吴起大约感觉到此人身上隐隐透出的不凡。
从先秦,再到先汉,都向来被视为兵家必争之地。
他们身着甲胄,手持兵刃。
而那位妇人,却又似乎是一位很严肃的人,她只是沉默着赶路,并没有半点与二人交谈的意思。
少女之前便有听妇人提起过某些打算,而她的慌乱便是因为这个打算。
这样的打扮在蜀地很是常见——当年的左玉城即使位极人臣,也少有穿他那一套丞相官服,更多的时候便是以这样的装束示人。
却不想来到此地,吴姓男子的心底莫名有些怒意。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了起来。
而在此之后,他从自己宽大的袖口处掏出了三支香烛,慢慢的将之理好,再伸出手指轻轻一抹,那三支香烛顿时被点燃。
倒是她身旁那位男子却时不时的将眼角的余光瞥向少女,只是低着头赶路的少女对此一无所觉而已。
“这位公子可否便是雁归秋长老今年所收的那位徒儿,小十三?”
吴起知道,他所拜之人是那些已经死去百年之久的西蜀星殒们。他们的衣冠冢被后人们与孝明皇帝安排在了一起。
那位万人敬仰的丞相左玉城曾经将濒临灭门之灾的蜀山挽救回来,当时身为蜀山掌门的雁归秋对此感激涕零,也曾立下誓约,蜀山永世敬汉。
那个人身材修长,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头戴纶巾,手持羽扇。
“只是,就算如月姑娘当真是先帝遗孤,但毕竟如今大魏尚有数位星殒坐镇,而蜀地可用之人却少之又少,我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吴起劝解道。若是樊如月的身份做实自然可以凝聚蜀地的力量可想要与大魏对抗,在他看来依旧是以卵击石。
它上有威名足以与天岚抗衡的南斗苍羽门,也有执天下宗门牛耳的蜀山。
男子与少女皆是脸露慌乱之色。
他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致可以看清这三人的形容。
“恩。”少女颔首点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而那一位,早就已经驾鹤西去。
但那位男子声音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吴起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对于青玉夫人的那番话又信了几分。
“恩。丞相,自当年困龙岗一别,已有百年光景了。”青玉夫人颔首道。
吴起闻言又是一愣那把衍龙剑是汉朝先祖所铸的神剑,跟随他征战一身,非起后裔绝无办法驱动,男子既然敢提出此言,那自然应当是胸有成竹。
二人这般云淡风轻的对话落在吴起的耳中,他身子猛然一震。
他这般问道。
“无可用之人?从长计议?”男子反问道。
“青玉。好久不见。”他这般说道,声线平和,就像是在与多年未见的老友寒暄。但吴起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这种压力并非男子有意为之,而是,似乎他与生俱来便带着这样一股浩然之气,让与他相见者下意识的便会对他心生敬仰。
他的声线深邃,穿过了天际的流云,划开了浓郁的夜色,直抵苍穹。
然后,那些隆起的丘陵开始蠕动,一些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深知妇人脾气的男子脸色一怔,倒也没有不识趣的继续追问下去。
在这一点上,至少大多数人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