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领着苏长安来到大殿前一处宽阔的平地,又将下人驱散,转头看向苏长安,神色凝重地说道:“神血拥有可怕的力量,但这样的力量必须借助宿主的身体才能展现,所以,若是神血无法控制你的身体,那他就无法吞噬你的心智。而想要降服神血最好的办法便是在他吞噬你的心智之时,用自身意志对抗他的意志,待到你击退他的意志时,便是神血最虚弱的时候,而那时,你便可以用一个法门将之的力量占为己有。”
他的心情虽然不至于好上几分,但埋在眸子深处的阴郁,却消散了不少。
他们的身子一动,来到那空地之上,以七星之行站直了身子。
他不由苦笑,他终究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
他声如黄钟大吕,豁然荡开,在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息。
“十方九难!”他又是一声暴喝,苏长安背上便升起两道刀鸣剑吟。
他的心头一动,很快便明了一些事由。
无数看准了天岚院即将崛起的大人物们,还想着拉拢一下这位院长大人,但皆是铩羽而归。
这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北通玄一个人的声音,还夹带着那七人的呼喊。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衫,头上的青丝不知何时尽数化为了白雪,胡乱的披在他的肩上。
“天道阁!”北通玄这般说完,他的眉宇一沉,猩红色的嘴唇微微张开,一长串名字便在那时自他的嘴中吐出。
西凉,永宁关。
而那时,天地间的异象忽的消散。
他尝试着劝解,苏长安这才刚刚苏醒,身子还是太过虚弱了一些。对抗神血,尤其是真神之血太过凶险,他的本意还是希望苏长安恢复一下身体后,再开始这趟凶险的历练。
又是一声巨响荡开,那天道阁的大门豁然打开,从里面爆射出一道耀眼白光。
“主人,你觉得他会成功吗?”一旁一位身着赤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过来,有些担忧的问道。
这么说完,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来帮帮你吧。”他这般说道,背后那七座以七星命名的阁楼忽的绽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在他灵力的催动下,朝着天际的七颗星辰射去一道道骇人的光柱。
那儿天色湛蓝,时不时有一些鸟雀飞过。
所有人都叫他大师兄,做师兄的,怎样都得拿出做师兄的样子吧。
房间内的光线忽的暗了下来,只有苏长安的眸子还在如星辰一般熠熠生辉。
已经快要消失殆尽的天道阁虚影在那时忽的身子一震。
“天道阁开!”他一声暴喝,周身灵力再次涌动。一道阁楼的虚影便开始渐渐在这空地上出现,但却极为虚无,像是空中楼阁,海市蜃楼一般。
北通玄知道这时因为他的修为不够,难以在相隔天岚院万里之遥的地方打开天道阁。
但在那时,七道光柱自远方升腾而起,直直的射入天际那七颗星星之中,还不待苏长安从这样的异象中回过神来,那七颗星星便忽的光芒大作,他们猛然朝着那渐渐消散的天道阁虚影投下一道道耀眼的光芒。
“守住天岚院。”他在心底轻声的呢喃着。
一只双目血红的恶狼,一位手持长刀,身着甲胄的武士。
一旁的苏长安将这样的情景看在眼里,虽然明白北通玄的窘境,但因为灵力尽失根本无法帮到他,只能皱着眉头望着渐渐消散的天道阁,却无能为力。
在那七颗星辰的照耀下,北通玄冰冷的侧脸莫名有些颤动,他的眸子里似有什么东西流转。但很快他压下了心底的悸动,手中连结数道印记。
这三把神兵极为沉重,如今他修为尽失,再次将之负在背上不觉有几分吃力。但他还是一咬牙,挺直了身板。
为此他一咬牙,周身灵力越发狂乱的涌出。
“天岚院玉衡第九代传人北通玄,请求开启天道阁,请先辈助我!”
莫名的他又想起了那个男人。
它还是原来那副模样,只是那些陪着他的人却早已不在。
北通玄的眉头皱了皱,以他问道境的修为,想要打开天道阁确实太过草率了一些。但正如苏长安所说,没有人会等他们。
苏长安终于在这时回过了神来,他朝着北通玄点了点头,眉目一沉,便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团耀眼的白光之中。
他不禁有些发愣。
至少长安城里的许多达官显贵都是这般认为的。
他站起了身子,环视了周围,环视了这个他曾经度过了无数岁月的学院。
而此刻,这位徐院长正盘膝坐在天岚院重新修缮好的演武台上。
“望舒、羲和、长庚、千岁、雨辰、烛天、重山。”
只听七声剑鸣乍起,七道光芒随之闪现,而后他们四周便出现了七道人影,三女四男,分别穿着赤、白、金、青、蓝、红、黄七色长衫。
他叫他守住天岚院。
不得不说的是,北通玄的府邸还是很大的。据他自己所说这儿曾经是那位武王浮三千的住处,只是蛮军打来之后,武王浮三千便退守到了西岭关,北通玄也就鸠占鹊巢,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府邸。
那一夜的长安之乱已经平息,天枢之徒徐让已经成为了新一代的天岚院长。
“他是师尊选中的守望者,无需怀疑。待到他归来之时,便是我天岚归来之时。”
而就在这时,忽的天地间光芒一暗,他似有所感的朝着西方眺望。以他星殒的修为,自然发现那七颗星辰又忽的开始照耀。
忽的,徐让发出一声长久的叹息。
新皇夏侯瑾与天岚院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对于这位新的天岚院院长看上去也很是满意。特意从国库中拨出了一笔不菲的银两将连番大战后破损不堪的天岚院修缮完好。
“我说知晓的办法中,最为稳妥的便是集数十名星殒之力,帮助一人共同对抗神血。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星殒,况且真神之血与寻常神血不同,你能靠的只有你自己。而神血一旦吞噬你的心智,你就会化为真神,那时候对于这方天地都将是一场浩大的劫难。因此,为了以防万一,我得把你送往一个廖无人烟之地。”
而似乎得到了某些印证,那七星的光芒又明亮了几分。
长安,天岚院。
那些灵力就在那时被他尽数收回体内,他睁开了双眼,古波不惊的眸子里藏着的是旁人看不真切的某些情绪。
他这么想着,抬起了头,看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