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顺着纱窗斑驳的射了下来,照在二人的侧脸。
“变强?你能有多强?”北通玄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星殒?可是星殒是无法战胜太上的。亦或者你也成为太上,成为与开阳师叔一样的人?”
摇光以死激发莫听雨与梧桐的矛盾,算计清楚当莫听雨陷入死境时,梧桐会舍身相救。
但在不久之后,他的头再次抬起之时,他眸子里的光彩忽的耀眼了起来。
苏长安眸子里的光彩忽的又活了过来,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北通玄先前试探的用意。他猛地站起了身子,用力的抓住了北通玄肩膀,焦急地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死了却又活着?”
他会放过如烟,然后一个人,即使没有司马诩的支持,没有那十万大军,他也会孤身来到西凉,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只是,这突然听北通玄提起,他方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他的修为已经超出莫听雨百倍不止,而且相比于莫听雨,他拥有更多更可怕的传承。可即使是这样,他面对星殒,依然是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的你,体内有三位星殒的传承星灵,莫说太一,就是天听境时,让你存上十年,甚至二十年刀意,你能打得过星殒吗?”
“但是。”说到这里,北通玄愣了愣,他看了一眼苏长安,见他一脸紧张的神色,北通玄的心里莫名生出些愧疚。他又在心底发出一声长叹,接着又说道:“但是,她成了太上,忘情的太上。她已经不是她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应当是已经死了。”
“难道就不能变回来了吗?”苏长安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的眉头也在那时皱了起来。
北通玄对此也早有预料。他不急不缓地说道:“寻常星殒的星辰一旦被英魂所住,便再也容不下其他星殒的英魂。但天岚院的星辰却不一样,只要能成为星辰的星殒,待到英魂归天之时,星辰便会将之接纳。”
“恩。”苏长安用力的点头。
他不解的是,既然后悔,那当初又为什么要这么做?而做了,为什么又要后悔?
“想!”
苏长安的警觉远远超出了北通玄的预料,他不禁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你想要去救她?”北通玄又问道。
这是一个他从未认真想过的问题。
“恩。”苏长安点头,只是心里却疑惑,为什么北通玄会突然问道这个问题。但得知青鸾安然无事,他的心情好些许,倒也不介意接下北通玄的话。
“那是高于寻常星殒,却又弱于太上的一个奇特的境界。世上少有人能听闻。”
“你还记得当年莫听雨以太一境斩杀梧桐的事情吗?当然他并没有杀她,但不可否认,只要他愿意,他确实有斩杀星殒的能力。”
“青鸾……青鸾怎么样了?”但有些事情终归是没办法躲下去的,他需要面对,也需要知道答案。他这么告诉自己,但身子却在问出这样的话后,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曾经的开阳师叔并非这样,他是一个……”北通玄想了想,“很和善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起师傅,他更加和蔼。”
“对。”北通玄却很快明白了苏长安的话中所指之物。他点了点头,肯定了苏长安的猜测。“莫听雨修的不是人道,是仙道!”
但这一次,换苏长安沉默了。
“我不知道,至少我从未听说过。”
苏长安很是认真的想了想,师娘对于师傅的感情自然是极深。当年在雪地就不惜耗费自己所剩不多修为阻止师傅拔刀,若是师傅身陷死境,她自然会救他。
“光是这些,虽然罕见,但却远远不够。欲成仙道,还需两物。”
“其一,星君之力。”
“恩?”苏长安一怔,第一次,他听闻到自己的师傅还有这样的身世。
“星殒,之所以为星殒。因为无论再耀眼的星辰,总有陨落那一天。但天岚院的七星却不一样,他们或许会因为传承的中断而隐没,或许我们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看不见他们的星光。但他们却一直都在那片星海,等着天岚的后人召唤,一次又一次的从遥远的星海而来,向我们照下灿烂的光辉。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天岚院的星殒,不应叫星殒。他们有另外一个名字——星君。”
成为那样的人,就算救出了青鸾,那又有何意义?
苏长安很清楚莫听雨心中的愁绪,也可以想象那十年里,他是怎样在这样的爱恨挣扎中煎熬过来的,同时,他更明白,神族的可怕,神血的可怕。
青鸾是他的弟子,真正意义上的弟子,可是他却可以将她拿来用作某些交易。甚至还曾打伤过她,直到现在,苏长安还记得自青鸾身上涌出的鲜血是如何的汹涌。那一幕他已然将它刻在心底,只等着有朝一日再见开阳时,将这一剑代替青鸾还给他。
他就像是三月的艳阳,和煦而温柔,有他在的那些日子,是苏长安在长安过得最舒心,也最快乐的日子。
一时间,苏长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某些解释没有准确的让苏长安理解到。
“仙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想我的师傅师叔们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仙,很强。”
干脆得既简单又直白,以至于完全超出了苏长安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