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沉…陈宵练此刻感觉自己宛若置身深海之中。
倒映在眼中的世界就好像短路的显示器,过不了多久,马上就会归于黑暗。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手里的白光终于化形,澄澈的剑身如同镜面,反射着微弱的彩色光线。
身体向前一怔。
“林诗锦!”噩梦初醒一般,挣破幻术的陈宵练大口呼吸着空气。他喊出了面前人的名字,眉眼之中,带着些许怒意。
“别这么激动嘛,剑都拔出来了。”扶着方向盘,林诗锦若无其事地看着后视镜里的陈宵练。“我又打不过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街道中央,白色小车在慢悠悠地等着红绿灯,雨刷器有规律的摆动着,清扫车窗上的雨露。
穹顶之上飘摇着淅沥的小雨,打湿了路面,烧烤店的门前挤满了顾客,不时有没打伞的路人,把手举在头顶啪嗒啪嗒踩着积水赶路。
摇下车窗,陈宵练将镜终横举在他和桃夭夭的身前,问道:“你是食界者的人吧,这次只有你一个来?”
他不想废话问她怎么越狱的。
环视四周,没有可疑人物的身影,经过方才那一下,陈宵练可不敢再放松警惕。
“你知道的挺多啊。”林诗锦嗤笑一声,舒了口气,转头道“那你应该也清楚你旁边这丫头是什么东西了吧。”
顺着她的目光,陈宵练看了眼揽在怀里的桃夭夭,她嗦着大拇指,几缕发丝自然垂在脸上,又密又长的睫毛蹭着他的衬衫。
“你想说什么。”抬眼看向林诗锦,陈宵练平静的道。
言辞之中,对方似乎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样的话,自己也不要做太多可疑的事情为好。
车子缓缓向前移动,颠簸了一会后停在路边。
“纠正你一下,食界者那帮家伙可管不了我们。”拉上手刹,林诗锦松开安全带挪了下身子,与陈宵练面对面。
“只是他们要的东西和我们一样,有利可图,就是同僚。”
她撇了一眼桃夭夭,又将目光对上陈宵练的眼睛,鲜红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今天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没想对你们做什么,那个幻术只是个小测验,看看你是不是瑶哥哥要找的人。”
林诗锦的声音像是灌了胡椒粉的芥末水,粗犷且沙哑,看着她那挑逗般的眼神,陈宵练有些不舒服。
她的五官错乱无序,违反三庭五眼的定律,扇风耳朵香肠嘴,麻子满脸大小眼。
“呕~”陈宵练干呕了一下,拿着剑的手往前顶了些:“你转过去再和我说话,你的脸比幻术更让人头晕。”
闻言,林诗锦眉心上挑,嘴角抽动了下,手指按在下颌骨的位置,做出一副要撕脸皮的动作。
“好,好。”顿了一会,她把手放下,咬咬嘴唇,坐正了些。
见势,陈宵练也将镜终收起,空出的左手搭在腿上,此时几滴雨水飘入窗沿,顺着车门的弧度滑下。
“你和桃猎花是什么关系?”过了好半晌,陈宵练稍稍抬眸。
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想知道,身为史书上有名的人物,和桃夭夭又是父女关系,他的站队,决定了陈宵练的调查方向。
“姑且算友军吧,他对食界者忠心耿耿,我反正和那家伙合不来。”
确认桃猎花的立场后,陈宵练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心里一直纠结的问题似是得到了肯定答案。
林诗锦的目的为何他还不知道,但一定也是冲着桃夭夭这个界异点来的。
她说自己和食界者是合作关系,还有她口中的“我们”,陈宵练留了个心眼,打算回去和尘蚀香商量后再做决定。
思索间,陈宵练轻咬了一下指关节处的皮肉,开口道:“你说确认我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冲着桃夭夭来的吗。”
“这丫头确实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不过现在已经不着急了。”林诗锦正对着窗前来往的人群,点了根香烟,舔舔干裂的嘴唇说。“过几天你应该就会见到瑶哥哥了,到时候会让你知道你该知道的东西。”
“不管你们想干什么,只要我在,你们就动不了桃夭夭。”
林诗锦没有说话,只是轻蔑的笑了笑。
就在这时,桃夭夭揉着惺忪的睡眼呢喃了一声,她不大不小的酥胸压着陈宵练的肱二头肌。
“话别说的太早啦,历史都能轻易改变,更何况人呢。”林诗锦抬眼,与后视镜里的陈宵练四目相对。
“嗯~夫君,到家了吗。”耳畔传来桃夭夭软绵绵的声音。
陈宵练捏了下桃夭夭脸上的肉肉,轻笑一声,他的眼中神色好似在回答林诗锦的话语。
他没打算急着现在就得到问题答案,因为他想知道的,林诗锦已经告诉他了。
接下来只要猎物露出一丝踪迹,他就能死死咬住,紧追不放,脑中闪过这两天的记忆。
一分一毫他都清楚的记得,现在,心中模糊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咔哒。
手边传来门锁解开的声音,林诗锦把头转了回去,嘀咕了一句:“喜欢美人是男人的天性,但是喜欢上祸水,当心赔了夫人又折兵哦。”
陈宵练没有理会她,牵着桃夭夭走下了车。
所幸周围吵闹,刚睡醒正迷迷糊糊的桃夭夭没有听到林诗锦的那句话。
…
囚剑寮的后街是刃留岛最大的美食王国,不管是工作日还是休息日这里几乎都人满为患。
就连今天这刚下完暴雨的日子也不见这里的热闹减少半分。
站在烧烤店对面的雨棚下。
马路另一头不时有顾客从店里走出,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竹签从纸袋封口露出,袋子上的图案和二人头顶的招牌一样,写着“火云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