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统领才是,难道回都的第一天,就要工作么?”楚炎凉咧嘴一笑。
“可不是呢,”凌无双露出一个郁闷的神情,和楚炎凉并肩坐在一起,听着身后正和宫内的喧哗,倾听着正和宫外的幽静,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呆在倾城山中,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的,这十几天来,我真的见识到太多太多,我不喜欢的东西。凌统领,我问你,难道你不觉得这宫墙之内的氛围压抑地可怕吗?”
“没有办法呀,”凌无双叹了口气,面上满是疲累,“宫墙之中是大臣与大臣之间的尔虞我诈,边境之外,又是国家与国家的互相杀伐,生在这个乱世,这是不可避免的,唯有习惯这一切的人才能在乱世中杀出一片自己的世界。”
“可能是吧,这些老师都没有和我说过呢!”
看着楚炎凉那张稚嫩且俊美的脸庞,凌无双突然问道:“炎凉,你是喜欢静公主吗?”
楚炎凉听了,脸上顿时染上一大片红晕,“凌统领怎么知道的。”
“哈哈,你小子,”凌统领大笑着,大手一拍楚炎凉的后背,“我又不是瞎子,静公主对你好不好,我又不是瞧不出来。我也是过来人了,看得出来,静公主对你是真心的,所以你也不能辜负她。”
“可是,静儿是一国的公主殿下,我不过一介布衣。”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真正的差距,”凌无双认真说道,“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独一无二的存在,既然喜欢一个人,那就不要轻易放弃。”
“恩,”楚炎凉重重点头,再一次看向这重重宫墙。
天下之人本是孤独的,但是在人海茫茫中,有一个爱你和你爱的人,这无疑是最大的幸福。
……
……
夜,漆黑而且寂寥,幽冷地月色洒在大明州的宫墙上,谱写一首凄美的离殇。
刺客的脚步轻快地掠过一座座宫殿屋顶,在宫顶之上如履平地,最后,那个鬼魅一般的身影在一处别致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刺客伏下身子,掏出随身携带匕首,轻轻在瓦片上揭起一块,伸手小心捏起被揭开的瓦片,刺客俯下身子,向着屋中窥去。
大衍司徒静公主已经熟睡,正安静地睡在一张宽大的华贵大床上,在大床的四周,几盏火炉正兀自燃烧着,映照着室内红彤彤的。因为这些火炉的缘故,司徒静身上穿的并不是很多,仅仅穿着一件细腻轻柔的浣沙。
趁着巡夜的卫兵离开院落的空隙,刺客的身形嗖地一声,身影如银翼般轻舒,犹如一片轻若无物的羽毛,自屋顶上悄然而下,轻巧地落在廊檐下。
刺客的手中银光一闪,又是那把精巧的匕首,悄悄从门的缝隙处溜了进去,门闩颓然滑落,而刺客的身影也已经在大门豁然洞开的瞬间,一个闪身进了屋内,在差之毫厘之间,接住那块即将砸在地上的门闩。
“呼,”刺客的头上布满冷汗,重新将那块门闩小心放置回原来的位置。
当刺客走到床前,见了大床之上的司徒静,不禁在心底感叹:是个少有的美人呵。
银白色月光的照耀下,在司徒静的面上一扫,月光下,熟睡的司徒静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令刺客的心猛的一跳。
“还是赶快行动吧,”刺客收起心中的杂念,从腰间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复又取出一方雪白色的手帕,瓷瓶中流出淡蓝色的液体,瞬间,整个雪白色的手帕被浸成了淡蓝色。
刺客伸出手,将手帕慢慢地靠近司徒静的鼻息,最后猛的一捂,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一个挣扎都没有发出,司徒静便失去了直觉。
见自己一击得手,刺客利落地将被子一扯,包裹住司徒静柔软的身体,抗在肩上。刺客两步踱到门前,从门缝里窥探门外的动静。见门外静悄悄的,似乎巡夜的卫兵还没有回来,刺客闪出身子,一个提纵,已然翻到了房顶之上。
就在刺客还在得意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将大衍公主从院落中盗出的时候,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令刺客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包括他即将离去的步伐。
“我劝你最好把她放下来,”楚炎凉不知何时站在了刺客的身前,冷冷说道。在他的手中,黄杨木长弓已经被拉了个满月,一支锋利的竹箭搭在手间,箭锋直指那名刺客。
刺客慢慢向后退了两步,却感到来自少年更大的威胁,看着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刺客没来由感到心悸。他已经在资料上看过少年的资料,对方可是连修行者,都可以一箭射死的狠历人物。
刺客的嘴唇微微发干,眼角不自觉的活泛,想要在当前局势下找到一条顺利突出的道路,但他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他无论怎么想,总感觉少年的箭锋,在所有的角度,锁定着自己的逃跑路线。
“静儿,”楚炎凉长弓上的长箭威势越发凌厉,他知道不能在拖下去了,他的眼底闪过杀意,武者的血液在沸腾,“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就在这个时候,没来由的,刺客的身形突然开始出现变化,就连月光也逐渐变得朦胧起来,刺客的身影开始淡去,接着开始分裂,突然从刺客的身躯冲出好多道和刺客一模一样的身影,向着四面八方奔去。
“混蛋,”楚炎凉低吼一声,一箭而出。
一阵疾风吹过屋脊,刺客的身影烟消云散,不见踪迹。楚炎凉低垂着头,向着刺客刚才落脚的位置走去,此时,在那个位置,一篷血花犹自绽放。
楚炎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
刺客的脚步明显减缓了许多,刚才那个使箭的少年还真是厉害,不愧是倾城山出来的武者,竟然能在自己秘术发动的一瞬间,射中自己的本尊,而且还是那般迅捷,大腿上的疼痛感开始蔓延至全身,令刺客倒吸一口凉气。
对方明显是为了怕伤到自己扛着的人,才没有射击自己的要害部位,不过,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宫楼,还好自己要去的地方已经不远了。
夜间即便循着血迹追寻也不是一件很容易完成的事,一道身影飞快地起落,然后落在刺客最后一次停留时间,最长久的地方。
楚炎凉俯身,用手指轻轻揉搓那抹粘稠的血液,然后一抬头,看着不远处漆黑的夜幕中,一道飘忽的影子已经开始逐渐消失在视野之外。
“原来是去那里了,”楚炎凉微微笑道,将黄杨木长弓背在身后,身影一闪,消失在这月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