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哼!”
一路退到演武场边缘的林鸿闷哼一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惊虹剑半截插在地里,勉强没有让林鸿直接被打飞演武场,却也让林鸿再一次体会到了自己与强者之间的差距。
荒古依旧站在刚刚的位置上,除了大袖上的缕缕折痕外,全身上下纤毫不染,半点没有刚刚经历过一场论剑的窘态。
荒古那双金色的眸子中,火焰依然在燃烧。
看着半跪在演武场边缘,倔强眼神中犹有不甘的林鸿,荒古横起古齿,大喝道:“继续!”
林鸿拄着惊虹,摇摇晃晃的起身,深吸一口气后,“铮”的一声将惊虹长剑从地下拔出。
依然锐利的剑锋,和那遭到重创后半点不减的战意,让荒古心底不免对眼前的年轻人升起一股巨大的赞赏之意。
千年难见的天赋之下,是一颗愈烧愈烈的强者心脏。
这样的年轻人,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注定是无法被掩盖光芒的璀璨星辰。
今时今日,就算是输给林鸿,荒古心中也只会有痛快二字。
可现在还不行,这个叫做“vita”的年轻人,终究还只是个年轻人,虽然对剑之一途的理解极为强悍且独到,但某些地方终究是太过稚嫩。
或许在对“剑”的理解上,荒古已经不如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但那曾经叱咤时代的剑道魁首,自然是有着年轻人拍马不及的底蕴。
荒古几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他要以绝对强势的姿态赢下这场论剑,然后把所有一切对“剑”的理解,不遗余力的教授给这个年轻人。
林鸿咬紧后槽牙,全身力量再一次毫无保留的释放。
如果说“初升八英里”是林鸿在剑道入门时领悟出的究极一剑。
那么接下来这一剑,就是从林鸿摸剑的那一天起,就一直铭刻在林鸿灵魂深处的天赋一剑。
这一剑,是惊虹,与林鸿之间无声的羁绊。
“天仙!”
璀璨的虹光,刺破皇陵深处的幽暗,带着无穷尽的希望,斩向眼前注定要翻越的一座大山。
林鸿没有退路可走。
自从在巨兽山谷见到了狩月,并且从祂口中听到了那一句“连挥剑的胆气都没有,你的剑,也就到此为止了”之后,林鸿的要走的路,就彻彻底底的改变了。
曾经那无所谓的心态,开始变得执拗。
剑刃出窍的那一刻起,林鸿的剑,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哪怕丢掉性命也无所谓。
这就是林鸿的剑道。
“好!”
荒古大笑一声,挥起与自己同样兴奋到不能自已的古齿,再没有半点儒生文人的样子可言,千古第一大将军的气场,在这一刻完全炸裂。
“弑天!”
不同于林鸿剑中的空灵天眷,荒古的剑,更像是一匹狂奔中的战马,肆意驰骋在烽火燎原的沙场之上,除了向前,再无他物。
如果天要挡在我面前,那就只有将天也劈开。
两种完全不同的剑,再一次碰撞在一起。
本就已经面目全非的演武场,被摧残的半点也看不出原有的模样,只剩下碎裂的石块和纷飞的尘土。
演武场外的马傲,在林鸿上一剑“初升八英里”之后,就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这一剑“天仙”后,更是惊讶的下巴差点砸到地上去。
上一次见大将军这样酣畅淋漓的挥剑,是什么时候来着?
马傲记不清了。
他成为副将的时候,荒古军就已经是无敌于天下的最强军队,根本不需要大将军出手,下面的人就已经摆平了一切。
那令人恐惧的战争,在荒古军的铁蹄下,往往连硝烟都还没升起,就已经偃旗息鼓的结束。
荒古之所以会在太平之时前往中城,单枪匹马的连创中城七大关,其实就是为了找到一位能与自己酣畅一战的对手。
登临山巅已经太久,他渴望一个能让自己尽情一战的对手。
可同时代的人中,又有哪一个,能与这位将时停峰高度拔高数尺的神武大将军一战?
至少再往后七百年中,也就只有一个万古无一的李太白,能在荒古所创造的高度上,将时停峰再向上拔高数尺。
荒古军十万英灵铁骑中,也就只有英武、御守、阿发、大河四人,还有那曾经随同荒古一同斩杀荒龙王的三千铁甲,是真正见过荒古意气风发剑指天穹时候的样子。
英武看着演武场激荡的剑光中,荒古那恣意张狂的笑容,不知不觉间竟变得热泪盈眶。
跟随荒古征战沙场三十载,又驻守边疆三十载,没有人比英武更能体会荒古此刻的心情。
这个被埋葬在异乡废土之中,以活死人身份苟活了两千余载的将军,渴望这场战斗已经太久太久。
虽然只用到了最纯粹的身体力量,但“剑”与“剑”所传达出的情感与力量,却是不输世间存在的任何力量。
剑光消散,尘雾散去。
林鸿膝盖弯曲,右臂无力地垂下,不知是脱力还是骨头已经断掉。
左手接过惊虹,林鸿缓慢的将脊骨撑起,吐出一口颤抖的气,已经变得黯淡的眼中,却升腾着从未有过的战意。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