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兴心里也是没底,大哥只带了两万军马,阳王叛军虽然溃退,但依旧还有十万之众,即便追上了,也是一场恶战,只可恨自己没有跟着大哥一起去,但是想起大哥临走讲的话,又看了一眼父亲日渐佝偻的背影,这哪还是往日里那个风度翩翩的美玉将军,心里又一阵酸楚。
“父亲不必担心,大哥当世大将之才,武艺更是冠绝古今,阳王叛军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叶子兴安慰着父亲,同时也在安慰着自己。
叶风行听了这话,心里稍有宽慰,离开地形图,缓缓坐下。
“若说武艺,为父并不担心,只是你大哥身上还有伤,,,”
叶风行话音中满是担忧,也掺杂了些许恼恨,如果自己没有负伤,这一战他本当仁不让,只是如今内伤未愈,根本骑不了战马,更别说奔袭追击,从军二十年,叶风行第一次感觉自己老了,力不从心了。
叶子兴的心中也是懊悔不已,虽然他也很想带兵去帮大哥征缴叛军,但是在他心中父亲的安危一样重要,大哥的交代,他不能置若罔闻。
叶风行定了定神,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那个运筹千里之外的大将军又回来了。
“兴儿,你大哥这一战若是能缠住敌兵,北部王都府一定难敌我朝的两路大军,以为父对南宫焯的了解,他定然不会束手就擒。”
叶子兴听父亲这么一说,心里也大为所动。
“父亲,你是说南宫焯还会做困兽之斗。”
叶风行摇了摇头,神情异常淡定。
“你还是不了解这个人,南宫焯也算得上是一世枭雄,与他的父亲阳王南宫崎截然不同,这个人很可怕,能屈能伸,进退果断,如果北部王都府被破,陷入绝境的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叶子兴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父亲是说,南宫焯会跑。”
叶风行满眼笃定,他对于自己的判断从不怀疑。
“不光是会跑,甚至可能叛逃敌国。”
“敌国!父亲是说如海国?”
饶是叶子兴见过无数沙场厮杀,也被这话震了一惊,巨鹿国还从没出现过叛逃敌国的将军,更何况是王族宗亲。
“人为活命什么做不出来,更何况是南宫焯这种刚愎自用狂妄自大的人,他是绝不会轻易投降的。”
叶风行非常坚决,对于南宫焯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站起身又走到地形图前,指着图中的一处关口。
“金刀口,这里是南宫焯唯一可以出逃的位置,驻守军队不足两千。”
叶风行死死盯着金刀口的位置沉默了好一会,忽然转头看向叶子兴,一脸的严肃。
“兴儿,你速去点兵五千,增援金刀口,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锁死此地,南宫焯就会被困在建成府和青江府之间,任他再怎么刚烈,三路大军一到他也不得不束手就擒。”
叶子兴听到父亲要把自己派出去,浑身一阵冷战,耳边又响起大哥临行前的话,心中寒意顿生,看着父亲不敢答应。
叶风行看叶子兴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很是不悦,以自己对小儿子的了解,根本不用他讲明叶子兴也该知道金刀口的位置有多重要。
但是叶子兴依旧没有答话,怔怔的站在那里,眼睛盯着父亲,耳边却不停的回响着大哥的话。
叶风行又说了几次,言明利害,叶子兴还是一样的反应,死活就是不肯答应出兵。
平时机警过人料敌于先的儿子,如今却如此不听话,将国事抛在脑后,又不肯说明原因,叶风行怒从心头中起,脑袋一阵眩晕,一口气憋在胸前,一时没喘息过来,咳嗽不止,随即身体一阵乏力,竟然仰面倒了下去,吓得叶子兴一个箭步冲上前扶起父亲,一边不停地拍打叶风行的后背,一边呼喊着向连信。
向连信听到内堂有人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急忙忙跑了进来,看到叶风行倒在地上,气若游丝,也吓得面如土色,传人速去寻访名医,给叶风行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