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浮坐在椅子上,俯视着空无一人的大殿,用手轻轻撑着脸,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好像一下子,这地方就人多了起来,多好啊。”镜浮有些沧桑了。
当年关于沁铭的这段往事,可以说是镜浮害的,尽管是无心,却一直无法介怀。
……
初入人间的她,长发如墨,瞳清似镜。然而怎会那么轻松,被劫被救,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救她的,是个男人,一个病人,生病的人。
“镜浮,我教你弹琴可好?”他摸了摸手下这把做工精细的琴。
“嗯。”镜浮上前去,亦拿了把琴。
镜浮学什么都不慢,所以很快就弹得不错了,可一同学琴的沁铭就不同了,弹得那琴可谓魔音,也就只有他听得下去,还夸沁铭进步了。
时光匆匆,转眼间小沁铭就长大了,他也长大了。
“狐离,此番我弹得如何?”镜浮敛着眸,望着一根根细细的琴弦,这些年来,她的性格愈发沉静。
“不错,只可惜难再赏了。不过,你弹琴的境界还是不够,心还没有真正静下来。”狐离品着杯中灵芝茶,灵芝苦得惊人,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你为何救他?不救,你照样有上百年之寿,却用十年抵一年的寿命替他续命。”镜浮敛着眸,虽性子沉静,但还是为狐离感到不公平,“时间就是时间!就算你以我为中介也没有用,妄图篡改一个人的时间,代价有多大你知道吗?!!”镜浮气恼地拍桌,桌子四分五裂了。
“我们彼此都明白,不是么?”苦得惊人的灵芝咽下去,狐离眉都不皱一下。
“不救他,不行么?反正前世姻缘不续也罢。我也能救他,只要你放弃与他一起的所有记忆,同时我也能帮你消除他的所有记忆。”镜浮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拨了拨琴弦,好听的琴声随之而起。
“不。如若放弃了,我活着也就没有就没意义了。”狐离的声音儒雅平静,却又坚定不已。
镜浮怔了怔神,终是没再说话,只是不断抚琴,断断续续的,竟也成了一首曲子,狐离也跟着弹了起来。
“好了,这也算是告别之曲,需要我时,就去镜,记住哟,那是一个店,只有有心,才能找到。”镜浮调皮一笑,潇洒地走了。
初来人间的她,自然不会有钱财,只是这个是她父母留下的,狐离也有赠与不少价值连城的古物。
一个人待了三年。然后狐离来了。镜浮见到他时他依然白衣,脸色却比三年前更加苍白,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
“怎么了?”镜浮上前去扶住狐离,皱眉轻问。
“无碍,镜浮,帮我!”狐离在镜浮耳边轻声说了一段话,声音太轻了,镜浮只听清前面几个字,“照顾……”尽管没听完,镜浮也知道该照顾谁。
“我知道了。”镜浮取下了狐离脖子上那一个长命锁,狐离软软地倒下去,一道白光闪过,只有一只蜷缩着的小小白狐。
镜浮没有走出“镜”去找沁铭,只因她知晓,沁铭会自己来得!
过了一段时日,沁铭主动找来了,双眼血红的问镜浮:“他在哪?”
镜浮轻抿了口茶,“我杀了,喏。”镜浮丢过去一块长命锁,“他的遗物。”
沁铭充满仇恨地死死盯着镜浮,似乎随时要上去杀掉镜浮,盯了很久很久,好像是无奈似的叹了口气,十九的少年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说他想与你一起去见这大好江山。”尽管没听清,镜浮依然编出了一个谎言给沁铭。
“嗯,我知道了。”他带着深深地疲惫走出了镜。
……
听着琴音,
“原来这么久了,狐离,你说我猜对了你当初的内容吗?”镜浮手下多了一把琴,轻轻弹了弹,声音一如当年宛转,然后就弹了一曲完整的,当年的,离别时的,曲子。弹了几个音,就有了另一把琴附和,镜浮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你可曾知我从未怨过你?”沁铭苦笑着,“狐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