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见她三十不到的模样,面容略显苍白,细眉长眼透着一股阴冷,却又红唇薄媚,音韵回婉,有种反差的动人之美,慌忙答道:“我是个游客,不知这里是私家住宅,多有冒犯!”
女子细细打量了他数眼,说道:“整个竹城都没人敢上我这来,你倒是贼胆忒大。”
方安挠挠头,不解其中意味。
“你觉着我美吗?”女子忽然倚着门框问道。
方安缓缓点头。
女子薄霜般的面孔霎时漾开笑容,说:“你瞧着,我多大?”
方安想了想,说:“没我大。”
“你多大?”
“二十五。”
女子闻言掩嘴娇笑,喜不自禁。
方安的知觉比常人要敏锐些,分明察觉女子笑起来时,额头眼角的皱纹——有些多,有些深。他又闻着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想着适才是不是这女子正因为痛经才抑制不住低声痛呼,一时面色倒有些尴尬起来。
那女子见他面色不自然,登时板起脸来,说:“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这是你家的?”方安见她言语不客气,不由地回呛了一句。
女子“咯咯”冷笑数声,扶着腰说:“你不知道我是谁?别说这青崖寺,就是整个竹城,都是我家的!”
方安一愣,说道:“你是唐家的?”
“呸!唐家算什么东西!”女子愤恨道,“当年唐四方不过是给我们兄妹跑腿的!”
方安闻言如遭电击,他知道这女子是哪家的了——蒋家!
能让唐四方跑腿的,自然是竹城建立初期的蒋氏兄妹,只是照理说蒋青溪应该五十来岁,这女子莫不是她女儿?
“滚吧!”女子退步合上门棂,那门带起风竟将方安卷离楼板,刮至半空。
方安惊骇不已,哇哇乱叫。
然后“扑通”一声,坠入清溪之中。
幸而溪水不浅,他灌了两口水,晕乎乎地爬上岸来,咳嗽不已。
方安摸着湿漉漉的胸襟,悲叹道:“新买的一身衣服啊!”
次日清晨,王雍容来敲门,方安正用灌注火能的双掌熨烫衣服,喊道:“稍等!”
王雍容直接踹门进来了,见他裹着床单在熨衣物,啐道:“夜里又去干什么坏事了!”
方安叹一口气,说:“被人从青崖寺扔下来了。”
“啊!”王雍容捂住嘴,“你……你干什么去那里?那是青溪小姑的住处,竹城没人敢上去的。”
方安翻个白眼,说:“你又没说。”
王雍容轻声问道:“你……见着蒋青溪了?”
“没有吧。”方安答道,“见到她女儿了。”
“若素?”王雍容露出疑惑的神情,“若素被蒋青溪关在寺里,谁都没见过了,你怎么见到的?”
“啊,她叫若素?她好凶的,说别让她再看见我,不然可能就不是摔落水中这么安全了。”方安想想都后怕,对方劲使大或使小点,自己落在两岸肯定不死也残废。
王雍容说:“总之你以后别再去那就好了。”
说话间,衣服烫干,方安作怪道:“你是跪安退下,还是留着伺候朕更衣呐?”
王雍容啐一口,转身摔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