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简钱钱走过去,头朝他面前一探:“哭了?”
正迎风流泪的周展昭低头看着她:“哭?”
“都淌下来了。”简钱钱弯着根指头,想指,又觉得这么做有些伤他自尊。
犹豫的时候,手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再看的时候,周展昭已经举着一根指头到她面前,深夜,才消停一会儿的风再度席卷而来,沿着廊柱吹打着人脸,简钱钱看着那根指头和指头上的水珠,不明白周展昭为什么特意拿这个给她看。
她:“嗯?”
他:“我雪花过敏。”
……好吧,还有过敏雪花的,恕她孤陋寡闻了。简钱钱抿唇拱手,做了个在下佩服的手势。
“简钱钱,再替我打个电话。”
“还是打给那个医生吗?”就在刚刚,把老周安顿好的周展昭让简钱钱替他打了个电话,联系他之前约好给老周治病的专家。
简钱钱以为他是有事没说明白,想要补充,拿起手机就要拨号,按了个数字“1”,手被他按住了。
周展昭:“不是给她。”
简钱钱:“那是给谁?”
“郝十栋。”
“郝十栋?”
“是他。”周展昭蹭蹭鼻头:“让他来接儿子,总不能才骗了人还要我们去给他送儿子。”
“你这样……”简钱钱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行吧,我打。他如果不来怎么办?”
“儿子扔掉。”
“噗!”简钱钱捂着嘴,朝小周同志投去了一个佩服的眼神。
郝十栋到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下雪的夜,天空显得比往常透亮,光沿着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斜出一道亮线。
双人间,老周睡在靠门那张床上,郝东睡在靠窗那张,周展昭和简钱钱一人歪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点头打瞌睡。
郝十栋四下瞧了一圈,确定那俩人没醒,几步走到两张床边,但他没急着去抱儿子,而是先瞧了眼老周。
他站的地方光线不好,连老周的脸都看不清,可他就是那么足足瞧了几秒,半晌才摇摇头:“老周,你咋得这么个病呢?”
“还以为你会抱着儿子直接走呢。”
突然冒出来的人声吓了郝十栋一跳,他打了个激灵回头看向鬼一样杵在身后的周展昭,边后退边拍胸脯:“你你你……”
“我不干嘛,就是听听你想说什么。”
“我、我……”郝十栋心虚的不敢看周展昭的眼,要知道刚才在医院里摆了人家一道的事他可还没忘呢。不是听说老周住院,他还不会走这一遭呢。
没等郝十栋想好说辞,和他不熟的周展昭忽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赶紧把人抱走,我要睡觉。”
“你不……好好好,我们马上早。”后知后觉发现这傻缺“失忆”了的郝十栋伸手捞过儿子就往外走。
门开的瞬间,他肩膀上的纸条上下起伏,像在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