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休息了半个时辰,下午大家玩得更尽兴。先是李丰给大家表演了他的骰子绝技。三颗骰子在他的手里想要什么点数就能掷出什么点数。他简直就是个无所不能的魔术师,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然后大家玩了一会儿投壶游戏。胡蝶先行离开,走出船舱上了甲板。片刻后李丰也离开船舱上了甲板。他想陪陪胡蝶。
胡蝶正站在船弦边望着湖光山色发呆。李丰过去轻呼她的名字。胡蝶回头对他勉强的一笑。
胡蝶的脸色看上去很苍白。
李丰柔声问道:“怎么,心情不好?”
胡蝶并不直接回答他,而是问:“今天上午你们几个打马吊,是不是谁赞美了我,夸奖了我谁就会倒霉?”她直视着李丰。
李丰无言地点了点头。
胡蝶叹息一声说:“从小开始就是这样。只要谁对我有好感,想亲近我,或者是赞美我,夸奖我,谁就会倒霉。看来我真的是个不祥之人。从来就不会带给别人快乐。”
李丰凝视着胡蝶那张绝美的脸,不由得心神一荡,他被深深地吸引了。他说:“胡蝶,难道你就真的这么可怕吗?难道这是无解的吗?我不信!”
胡蝶点了点头,说:“是的,无解。谁爱上我谁就会倒霉。哪怕是嘴上说说也不行,这是老天爷规定了的。”
李丰深情地望着胡蝶,说:“如果,偏偏就有人不信这个邪呢?”他的目光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胡蝶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把头偏过了一边,说:“奉劝那个人,还是相信的好!”她的神情依旧有些黯然。
李丰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忽然,胡蝶指着远方的一个小黑点说:“有人来了。”
那个小黑点慢慢地近了,原来是一艘小船驶了过来。船头站着一位青衫少女,船尾是一个人手执一柄竹篙在划水。那青衫少女长身玉立,一头乌云般的秀发,一张清秀的面宠,皮肤白而细腻,鼻梁小巧挺直,一张樱桃小口,眉毛如画,双眸如星,妩媚动人,气质不凡。
李丰对那青衫少女挥动着手臂,叫道:“飞儿,我们在这儿!”
那青衫少女把小船驶到了大船边上,对他们微笑。她的小船船弦上站着七八只鱼凫。
鱼凫,是蜀国特有的一种水鸟,又叫做鱼鹰或者鸬鹚,它的形状像野鸭但却长着锋利的喙,它全身羽毛黑黝黝的,眼睛绿幽幽地似乎闪着一种凶光。这种鸟形状丑陋,初次见到的人很少有喜欢它的。但它却有一个大优点,就是非常善于捕鱼而且能够潜入水下,经过驯养以后它就会成为渔人的得力助手,就好像猎人的猎狗一样。
在蜀国,驯养鱼凫打鱼为生的人很多,蜀人之中有一支族群以鱼凫作为图腾崇拜,他们被叫做“鱼凫氏”,有很长一段时间鱼凫氏建立了鱼凫王朝,是蜀国的统治者。在蜀国,有很多地名都与“鱼凫”二字有关。比如鱼凫关、鱼凫渡、鱼凫津、鱼凫山之类。
李丰说:“这是我堂妹飞儿,她上午有事,所以现在独自驾船来。飞儿捕鱼的本领和烤鱼的手艺都是一绝,已经说好了今天晚上她请大家吃烤鱼。”
李丰叫下人去拿踏板来接李飞儿上大船,飞儿说不用了,她就在小船上呆着,先让鱼凫们把鱼抓够了,再拿到大船上来烤。
飞儿冲着船尾的小丫头点了点头,那小丫头会意,把小船停稳了,用手中的竹篙把鱼凫们赶入了水中。鱼凫们一到水面上就来了精神,直观斜睨机警傲气,发现了鱼儿的踪迹,它们就把脖子伸得笔直,深深地潜入水中,用长喙夹住鱼浮出水面,小一点儿的它们张嘴就吞进了喉咙里。
每当有鱼凫捕到了鱼儿浮出水面,那小丫头就把竹篙伸了过去,鱼凫就乖乖地跳到竹篙上,小丫头缩回竹篙,抓住鱼凫的脚把它倒提起来,鱼凫松开它的长喙,鱼儿就被吐到了小丫头身前打开的竹篓里。如果鱼儿已经吞进了喉咙里,小丫头也不着急,倒提起鱼凫的双脚后伸手顺着它的长颈一捋,吞进去的鱼就从鱼凫的长颈中被捋了出来,落入鱼篓中。
李飞儿微笑着看鱼凫们捕鱼,不一会儿就收获了十余尾。李飞儿问李丰:“哥,五十条鱼够不够?”
李丰点点头说:“足够了。”
望着鱼凫们此起彼落,置身于湖光山色之中,李飞儿兴之所至,取下插在腰间一管玉萧,吹奏了起来。萧声缠绵迤俪,正是一曲在巴蜀地区极为流行的《巫山云雨》。
胡蝶不由得赞叹道:“想不到飞儿在音律上有这么高的造诣。”
李丰说:“从小,她的萧就吹得特别好。”
一曲终了时,所有的人都已经站在了大船船弦边。听到萧声,大家知道飞儿来了,停止了马吊游戏,都出来了。
姜维展开轻功,像一只鸟儿一样从大船上飞到飞儿身边,拉着她的手微笑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