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在女人面前拘谨,苇江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一张久经风霜的老脸一红,竟然冒出一句:“小生苇江,敢问小姐芳名!”
清菡笑道:“江哥,你是逗我呢——”那女子也淡淡一笑:“我是清菡的姐姐,名叫清柠。”
苇江大汗,心道:“你不掉书包就好,我一掉书包,都是出丑露乖现洋相。”咳嗽一声,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肚子里连个“老子”都不敢自称了。
清柠一双瞳人剪秋水,细细把苇江看了一遍,忽然笑道:“苇江小兄弟不必客气,清柠谢谢你经常照顾我弟弟,他给你增加不少麻烦吧。”
苇江此刻便如刚刚蒙学的小童生,低头含胸,双手放在大腿边,要多规矩有多规矩,老老实实回答道:“不麻烦——不麻烦,清菡很聪明,还帮我赚不少灵石呢!”
清菡见两人净说这些没营养的话,知道自己不说话不行了,便插话道:“姐姐,你现在精神可好?你算见过江哥了。你且看看江哥,这些年运势如何?”
苇江便来了精神,心里哟嚯一声,心道:“看不出你娇滴滴的模样,原来也是个算卦的先儿!”于是胆子便大了起来,伸出一双手,言道:“那你看哪个手?分不分男左女右?还有,你的卦筒子呢?签也没一根?”
“姐姐正好今天精神不错,帮你江哥看一看,也是可以。”清柠道,“就怕你江哥觉得唐突了,那有一见面茶都没喝完就要看看前程的?”清柠却不表示拒绝。
这姑娘宛然一笑,也不见掩口或是袖子遮挡,一派的风轻云淡,毫不做作,如同一朵淡雅的菊花开放。
她把苇江双手推了回去,苇江只觉得肌肤一碰,触手生凉。
这姑娘对苇江道:“不用看手相,我不会算命。不过生下来的时候,从娘胎里带了一点点本事,就是偶尔能看看一个人的未来发生一些什么,不过也看不远,有三天五天的,也有几年的。”
苇江便大咧咧道:“先来个五天的吧。”
清柠摇摇头,言道:“其实你刚进来,我便在看你。不过看来看去看不出什么东西,”她沉吟片刻道,“你的未来,有着太多的选择,不同的选择又带来不同的因果。”
苇江不禁腹诽道,这说了半天等于没说嘛。
“不过,你好歹已过了一个难关。应该在两年之前,你差点被人害死,下个关口,或是人生中的一个重大选择——是在八年以后。”清柠一脸的严肃,秋水般的眸子里波光闪动,最后轻轻一笑道:“苇江,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清菡的贵人,也是我清柠的贵人。”
这姑娘这么直接把“贵人”这个词说出来,苇江大生知遇之感,大拇指一竖,言道:“好些年前,就有一个道人给我算命,也是这么说的咧!他还说我不修真就活不过十五岁,如今我修真,不就活到十七了?他也说我下一个坎是二十五岁。姑娘厉害,和那老道士说的一模一样。”
清柠抿嘴一笑道:“世上能人异士多着呢,小女子不过占了老天爷的一点便宜。苇江小兄弟,我们有师徒缘分,你知道吗?”
“好啊,我拜你为师,你教我算命!”苇江倒是兴致勃勃,心想学了清柠这手艺,每天早上来上一卦,若结果是“不宜出行”,那老子就赖在被窝里睡大觉;若是“大吉大利”,老子便想干什么就做什么,做死的折腾,岂不甚好?
清柠却看出苇江的心思,伸手掠去脸颊边的一缕发丝,“刚不是说了吗,我不会算命,这个是我天生带来的,我也教不会你。即使你学了我的本事,若像你这样,每天都看天吃饭,做什么之前先看看事情能不能成,你一动这个念头,天象会变,终归是没用的。”
“还有,你见过瞎眼的算命子,吃不饱饭的算命子,你可曾见过大富大贵的算命先儿?”清柠悠悠道。
“说得对,我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苇江言道:“那你能教我个啥?”
清柠站起身,盈盈一拜,言道:“清柠愿拜苇江为师,学习修真之法。”
苇江张大嘴,嘴里能放进一个大鸭蛋。
其实这怪不着苇江,若是寻常女子,苇江首先便想着自己才是师傅的料子,哪有主动做徒儿的打算?
但见了清柠,愣是半天没想到自己还能做清柠师傅。
如此一个人间精灵,仿佛做她的老师也不好找吧。
这两人见面的光景,着实透出古怪,让一旁的小清菡惊诧莫名。
清菡再明白这个姐姐不过,撇开天潢贵胄的身份不说,清柠有多心高气傲,他这个做弟弟的能不明白?
多少自命不凡,文名蜚声中原的青年才俊,清柠见了别人都淡淡的说不上三句话,过后连名字都不会提起,但见了苇江,这两人似乎天生便有着缘分一般,三两句话没说下来,竟然便拜了互拜了师徒。
所谓能者无所不能,说的便是苇江了,清菡对苇江是死心塌地拜服。
不过他随后一声哀叹,看两人的架势,这两人以后也仅是师徒的缘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