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王城外,菩提山上。
今日,金华寺迎来了两位重量级的客人,一位是魔教的教主苏辰,另一位正是副教主柳心儿。
两人代表联盟各家来会见元空,主动表示不参与本届三皇宴。
此前,这个消息还只在联盟各家内流传,魔教的两位教主一来,就等于是要将消息公之于众;而元空得知这两位前来时,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即便猜到他们是为三皇宴的事而来,却没料到六宗联盟会用这种方式拒绝,还将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手上。
会客厅内,气氛稍微有点尴尬,苏辰品着佛门的清茶,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柳心儿面带笑容,正与元空说着这件事。
“联盟各家举办这次仙魔大会,其实是为了检验一下各家后辈这些年来的修行成果,挑出有潜力的后辈着重培养,大师不必多想。”柳心儿笑道,“何况三皇宴每两个甲子便会举行一次,我方放弃本次,下次再来共襄盛举。”
元空不由得露出苦笑,双掌合十道:“柳副教主所言极是,是否参与三皇宴完全出自受邀宗族的意愿,想来这个舞台已经不能满足贵方的子弟了。”
“三皇宴传承千古,乃是神州一等一的盛会,我方始终推崇之至,但这次不参与也确实是想让联盟各家的子弟彼此较量、认识一番而已。”柳心儿笑容不减地说道,“何况大师也清楚,如今仙道宗门对魔道的排斥又开始抬头,我方若执意来三皇宴,闹不好得挑起矛盾,所以便能避则避吧。”
元空闻言一叹,自从端木静荣隐退之后,以儒门为首,仙道各宗族的反魔势力都走上了台面,就等魔教来发难,他们便有理由讨伐魔道。谁曾想,这次会是魔教牵头,能代表神州修界半壁江山的六宗联盟直接不跟仙道玩儿了……
虽然柳心儿说的体面,也确实能避免仙魔之间出现冲突,可三教的面子仍会受损,反魔势力怕是更难善罢甘休。
该说的都说完了,苏辰和柳心儿也没有多呆,向元空告辞。
送走他们后,元空回到起居室,看着给六宗联盟准备的三皇宴邀请函,又一次长叹出声,自语道:“看来还是白准备了,别人更加主动啊。”
六宗联盟虽然不参与,但三皇宴还是要如期举行,只剩几年时间了,无论如何也要做到尽善尽美。
……
豫州东北边境一座普通的小镇中,有一个白衣男子悄然造访。
他沿着青石街道而行,眼中带着笑意审视着车水马龙,而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位雍容华贵的倾世美人。
两人就是苏辰和宫亦谣夫妻俩,他们相伴走于街上,不时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非常喜欢小镇中的人间烟火气。
“端木静荣真的隐居在这个小镇上?”宫亦谣问道。
“他没有刻意隐瞒行踪,妙欲堂的人也一直在关注他,所以没错的。”苏辰肯定地点了点头。
“见见他也好。”宫亦谣点了下头,便不再多说。
她在这座偏远小镇很是惹眼,一路上偷眼看她的、正大光明看她的人是真的不少,但宫亦谣也不太在意,只要不上来找事就行。
长生仙子也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虽然是来找端木静荣,但她也很开心地逛了逛街,还买了些自己中意的小玩意儿。苏辰也不着急,便耐心地陪着妻子游逛,一如多年前在泰王城的那一次。
不过,这次不会有人当街拦住两人,居高临下地让夫妻二人去赴宴。
一路走走玩玩,越过一座石桥,就见到了一间靠着镇中小河的私塾,里面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以及一股被刻意收敛起来的神王气机。
“我真没想到他会跑来当一个教书先生。”苏辰啧啧道。
“他出身于儒门,会有这种想法很奇怪吗?”宫亦谣柔柔地笑道,“若有一天你也隐居了,想过要做什么吗?”
苏辰眨着眼,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笑着说道:“面朝黄土背朝天,自己种出来的粮食吃着最香。”
“农民?”宫亦谣诧异道,“你怎么会想到种地?”
苏辰悠悠地说道:“我要是不老老实实种地,怎么养得活阿月?到时候她肯定一日三餐顿顿不落,想想我的荷包……还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呢。”
宫亦谣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男耕女织的生活想来也不错,就看阿月呆不呆得住了。”
“她一向喜欢新鲜事物,短时间还好,要是时间久了,她肯定得腻。”苏辰笃定地说道,“所以,我们一家子要过男耕女织的生活有点难,她要是不把儿女带着去搞事,那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说的也是,哈哈……”宫亦谣止不住地笑,想起北冥的那位就觉得有趣。
夫妻二人一边闲谈,一边等着私塾放学,到中午的时候,才看到一群群年轻学子鱼贯而出。这些都是十来岁的少年,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还带着一丝孩童的稚气。
私塾不大,学生也就十来人,一会儿功夫就都走完了,而那股神王气机仍在私塾中,未曾动过地方。
苏辰和宫亦谣走进私塾,才发现这是一个小巧的院落,进门左手临河的一间屋子就是课堂,端木静荣就在课堂中,人没有出来,声音先传了出来:“苏兄和苏夫人大驾光临,实在难得啊。”
“你知道是我们?”苏辰故作惊奇地问道。
端木静荣面带微笑走了出来,调侃道:“我若连你来都猜不到,就真该废了这身神王修为。”他一身粗布麻衣,头发以木簪束着,手中还抱着一叠书,很有几分返璞归真的味道。
“这边请。”端木静荣一边说着,一边往偏院而去。
来到这座小镇后,他开设了这间私塾,一家人也都住在这座宅院中。院子不算大,但看着清幽而整洁,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只在院子的正中栽了一棵桃树和一棵李树,甚至还有一个小菜园。
此时,端木言偃正在菜园中浇水,端木子容倒是不见踪影,而雅女和宁萱都在做女红。
见到夫妻二人,雅女和宁萱相当意外,端木言偃还冲苏辰招了招手,笑着叫他苏爷爷。
端木静荣先去放好了书,又回到院子中;宁萱去为他们泡茶了,雅女已经和宫亦谣闲谈了起来。
“言偃,你爹呢?”苏辰好奇地问道。
“父亲啊,他去走镖了,半个月后才能回来呢。”端木言偃说道,“本来我也想跟着父亲一起去的,可惜奶奶和母亲不让,叫我呆在家里学种菜。”他还撅着嘴,显然更想去跟着端木子容走镖,而种菜太无聊了。
“这是让你修身养性!”端木静荣笑着说道,“我们虽是儒门中人,但也不能不识五谷。”藲夿尛裞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