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轮回殿,一时间落针可闻。
曦月端坐在属于北冥之主的宝座上,面带笑意审视着殿内的族人,眼神颇有些玩味儿。
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如望舒、云月等当代族人,尽管对这个婚约皆有微词,但毕竟是接受了的;而刚刚苏醒的众神就不同了,他们长年处于沉眠中,与外界几乎没有任何联系,自然是不知道北冥的变化。
因此,老一代的众神在起初的震惊后,都纷纷面带怒容看向了这里唯一的一个外人,苏辰。
曦月也笑嘻嘻地看向苏辰,说道:“老苏,你说句话呗。”
苏辰倒也无惧,反正迟早会让这些老辈强者们知道,便在曦月的怂恿下走上了前,淡定地行礼说道:“晚辈苏辰,见过诸位前辈。”
“人族的神王?”另一位太阴神凰眯着眼打量苏辰,啧啧道,“看你年岁应该不大,居然已经修到了神王境?”
苏辰面对这位名叫“修月”的太阴神凰,恭敬地回道:“晚辈愚钝,耗费了两百余年才堪堪入神王境,实在惭愧。”
众神顿时无言以对,玄冥虎族的那位老神尊直接问当代族长:“这小子说的是真的?”
玄冥虎族族长苦笑着说道:“回老祖的话,他说的是真的……”
当着曦月的面,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回答,直接略过了那个神异秘境,算是变相为苏辰造势。
得到本族族长的肯定答复,北冥众神的脸色就变得精彩多了,修月忍不住绕着苏辰转了一圈,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个遍,不可置信地说道:“你这个人族男子究竟有何奇特?光是两百年修入神王境,还不值得我族破例吧?”
苏辰笑了笑,倒是云月先站了出来,淡然说道:“老祖,这孩子确实有些特别之处,他与冥主的婚约得到了我族帝器的认可,而且……”
“而且什么?”冰蚕族的老神王问道。
云月看了看苏辰,随后说道:“是魔皇陛下亲自来北冥说媒的。”
众神之中,有五帝纪时留下的,也有仙魔纪以前留下的,但他们几乎都经历过那场天地大动乱,因此都认识魔皇柳心璃;因此,云月这话一说出来,轮回殿中再次变得死寂。
“忘了介绍,我的未婚夫是当代的魔教教主,魔皇陛下的唯一传人。”曦月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我与他的婚约仅此一例,在我之后,无论谁继任北冥凰族族长之位,都不可再破坏祖制。此话说在前头,谁若再犯,族规处置。”
众人的目光又放到了天女幽月身上,苏辰忍不住悄悄传音给曦月:“你这也太双标了吧?万一幽月遇到了如意郎君,这不是生生拆散了她和情郎吗?”
曦月没好气地回应道:“你是要老娘悔婚还是咋滴?而且你以为我会在族长位置上一直呆着吗?”
苏辰愣了下来,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幽月神色平静且从容地说道:“别看我,我就是一个凑数的天女,以后我还是不是天女都不一定呢……”
轮回殿里的气氛变得古怪了起来,众人分明看到曦月额头青筋暴跳,脸已经比锅底还黑。可幽月恍若未觉,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苏辰都自愧不如,她难道不知道会被曦月怎么收拾么?
“行了,本宫的事早已敲定,没什么好议的,今日也只是告知诸位前辈而已。”曦月站了起来,负手而立,“今轮回路暴乱已经平定,天下大势也将因天道碑的预言而再起变化,我族与尘世的牵绊极深,当做好应对一切变化的准备。诸位前辈,天地环境已有改变,本宫希望你们能暂留尘世继续修行;当代的诸位也当共勉,唯有自强方可掌控自己的命运。”
老一辈众神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但还是与当代北冥族人一样,听从了曦月的号召。
此间事了,曦月先把幽月叫去了冥主宫,一个时辰后才把她放出来,这丫头眼泪汪汪,抱着小紫哇哇大哭;小紫直翻白眼,表示自己很看不起没出息没志向的幽月。
之后,曦月和苏辰就立刻赶去了东荒,因为还有天道碑没有彻底解决。
至于天道碑的预言,老一辈众神向去过星罗海的清月等人了解过了,也深深地感受到了紧迫。
……
龙卿言总算等来了两位挚友,刚一见面就带着两人去见天道碑了,就在龙冢中心的建木之上。
此时,天道碑仍被混沌圣竹的竹枝镇着,祖龙珠和天一星鉴环绕着它,龙神铁卫也守卫在建木之下,不让任何人接近。它虽然被混沌圣竹和那来自未来的生灵给封住了,但谁也不敢保证它此刻真的无害,不得不小心。
三人组看着安安静静的天道碑,眉头紧锁,相互看了看,还是苏辰先开口说道:“怎么处理它?”
“当然是策反啊!”曦月说道,“总不能让它又回到那位身边吧?”
“可是要怎么策反?”龙卿言郁闷地问道,“先天灵物都是主动择主,不可能被强占啊……”
三人组确实犯起了难,苏辰能拥有三宗先天灵物,这也是混沌圣竹、先天道莲和先天道纹主动选择的结果,天道碑能被策反么?
“也不是不可能,先天九灵会择主而事,说明它们有自己的思想。”曦月说道,“既然有自己的思想,就说明能够交流;能交流,那就有策反的可能,就看我们能不能说动它了。”
“那就试试。”苏辰说道。
反正无计可施,那就先迈出第一步再说,三人便环绕天道碑盘坐,龙卿言与两大帝器简单沟通后,让两大帝器退到了稍外围的地方。
苏辰抬手一招,将那截竹枝给取了下来,重新化入了混沌圣竹中。
天道碑仍被一股力量限制着,无法逃离,只是苏辰撤掉了竹枝后,它像是睡醒了一般,传出了一股意念:“你们先占有我吗?”
三人组面面相觑,龙卿言随即哂笑道:“占有你可不敢想,我怕哪天被你阴死了。”
天道碑没有回答,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转而说道:“那股留在我体内的力量,我感觉和你们之一很接近,是未来的你们施加的么?”
“应该没错。”曦月答道。因果之线断了后,其实他们对未来的自己参与此战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但天道碑既然这么说,那就顺着它的意思回应呗,反正曦月直觉不会是坏事。
“有趣,以因果为引唤来未来的你们,大概连吾主也没想到吧。”天道碑饶有兴味地说道。
“灵机一动而已,不值一提。”龙卿言呵呵笑道,“你也看到了,未来的我们可以与祂抗衡,神州的未来可未必会如你的预言一般亿载而终。”
“我们三个也打破过你的预言。”苏辰平静地说道。
天道碑再次沉默,三人组也不说话,静候它开口。
等了一会儿,天道碑悠然一叹,缓缓说道:“打破预言?是这样吗?你们真的认为打破了预言吗?”
“什么意思?”曦月皱眉问道。
天道碑轻笑道:“你们以为,我的预言是为了吾主的大业才做出的么?或者说,你们真的了解什么是预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