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寂又无垠的宇宙星空中,三人组仿佛忘了身处何地、将往何处。
曦月的话,让苏辰和龙卿言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冲突了他们的思维,又像是一盏明灯在心中燃起,为他们照亮了迷雾。
这么多年来,他们都在为拓路做准备,想找到一个打破现有体系的方法。
《仙心魔源》虽然给他们提供了思考的方向,但并未列出具体的方法。苏辰隐约能猜到,魔皇之所以没有留下具体的法门,是不想影响他们走出各自独一无二的路,然而没有一个入门的方法就要跳出固有思维、固有体系,这其中的难度太大了,否则三人也不会在真神境大圆满困了这么久。
当然,晋阶的契机没到,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如何去开启人体宇宙、如何让自己独立于已有天地之外,这是苏辰三人一直以来都在思索的问题。
幽冥世界、黄泉所在的那个宇宙,因为完全不适合修行,所以成了他们去寻路的首选目标。
三人有一个共识,就是要在这样的环境中打开修行之路,才能摆脱对神州世界的依赖。
没有外宇宙提供的资源,就只能去开发自身的潜力,这其实是先把自己置于绝地之中,再图“死而后生”,算是一种无奈之举。
现在,若按照曦月的推断,其实他们不需要将自己置身于“无法环境”,因为她提出了一个新的方向。
人体即宇宙,人体即是天生的最佳修炼环境。
“我们的行程暂时搁下,我觉得阿月为我们打开了思路。”苏辰目光灼灼地说道,“她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龙凤二人同时问道。
“道器的内空间!”苏辰一边说着,一边唤出了自己的双道器,“当年我在参悟空间大道晋阶天仙境时,曾进入道器内空间悟道,经历了天地开辟、世界创生的过程。”
“所以呢?”曦月问道。
“你们听过盘古开天地的传说么?”苏辰咧嘴笑道。
“听过,但那只是在凡人中广为流传的神话传说,实际上在神州历史上并没有盘古。”龙卿言答道,“大天地的诞生是自然演变的过程,要人为干预几乎不可能,除非能超脱已知天地、凌驾于天道之上。”
“那个故事是怎么说的来着?”苏辰又问道。
“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寸,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龙卿言深锁眉头,喃喃道,“传说中,盘古支撑天地直至天地不再相合,遂垂死而化身,演化出了天地万物,故有了无穷宇宙、芸芸众生。”
苏辰一边听一边点头,对两人说道:“盘古并不真实存在,但你们没觉得这个传说和阿月的推断有异曲同工之妙么?”
曦月和龙卿言顿时眼前一亮,龙卿言啧啧道:“真不愧是两口子,这都能想到一起去!”
“那我们先从照这个方向尝试一下?”曦月挑了挑眉,征询苏辰和龙卿言的意见。
“我觉得可以,我们本来就是为拓路创法而来,其他事都可以靠后。”龙卿言果断地说道。
“我同意。”苏辰简洁地答道。
……
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法阵在无垠宇宙的一角展开,繁复又玄妙的阵纹隔着好几万光年都能看清。
三人在宇宙星空中布下灵化三光阵,一方面是防止意外发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及时沟通心神,交流悟道所得。
而在日、月、星三光阵眼上,三人盘膝而坐,已然进入了悟道境。
无穷无尽的星光向着灵化大阵涌来,披在了日月星身上,让他们变得缥缈而又虚幻。
三人的形体渐渐消失,只余道器在阵眼之上。
苏辰有双道器,但内空间是唯一的,当他再次进入许久不曾进入过的内空间、看到“浑沌如鸡子”的这方天地后,他所推断的那条路也愈发清晰起来。
“盘古生其中……”苏辰漫步缓行,伸手拂过如云似雾的混沌,正在结合那个凡间传说推演。
“我已是有形之体,要融入未曾开辟的天地,或许……”
他想到了早些年渡成神劫时的情况,那时的他为了战胜天劫,主动承受天劫之力将自身打散,肉身、元神和根基化成了如星云般的存在,从而破坏了天道对他的铭刻,战胜了天劫傀儡。
其实他早该想到这一点的,那个时候他冒险尝试,就已经让自己暂时地超脱于天道了。
“散己身于天地,置死地而后生……”苏辰轻声呢喃,“于鸿蒙初辟时孕育新生,先于天、伴于地,谓之先天……没错,应该要这样!”
他的双目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于混沌中盘膝而坐,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缓慢地吐出。
猛然间,刺目的白光在混沌中爆发,而在那白光之中,苏辰的肉身彻底崩散,元神和根基也不复存在,只有一点点光粒子融入了混沌之中。
就像有一股意志在引导,让这混沌未开的世界开始有了变化。
混沌凝聚,浓缩为一团,化为“鸡子”,混沌之外皆是虚无;有磅礴的生机孕育于“鸡子”中,正在凝出形态、化为生灵。
某一时刻,自“鸡子”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强而有力的心跳。
混沌颤动、裂开,随后崩散成两半,一半上升、一半下沉,分别向着天与地演化而去,形成了最原始的宇宙。
万物之痕脱离混沌,构建出了宇宙中的无尽星辰,又落在了那数之不清的星辰上,构建出了不同的物。
时空法则最先衍生而出,让这个初开的世界开始了有规律的运转,一切世界应有之物皆在自然而然中诞生,包括天地大道。
这里的时间流逝明显非常快,眨眼间便是沧海变桑田,生命也在沧桑巨变中出现,但都很原始且没有诞生出智慧。
世界在飞速演变,但在最初响起心跳声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个小世界的变化,眼睛的主人也在主导着世界的演进。
他在世界之外,随手拨动着命运的丝线,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过去多长岁月了呢?”他这般想着,“凡人一世不过百年,修者一世至多万载,我在这里看着沧桑之变、众生兴衰,是否就是跳出了世界呢?”
“这是自然形成的宇宙,那我的宇宙在哪里?”
他似乎走到了断崖边,往前看去只有无底深渊,不见对岸的路;他不再关注世界的变化,静心沉思起来。
“错了,还是错了。不应该让天地孕育我,而应由我孕育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