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明世陈述的过程中,没有人出声打扰。
待他讲完,儒圣堂内也迟迟没有人开口,苏辰是懒得说,豫州修界的代表是不敢说,怕哪句话不对又把那个杀胚给惹到了。
端木静荣左看右看后,发现这打破沉默的事还得落在他头上,便说道:“诸位,明世贤侄已经表明了心迹,可有谁有疑问?本座相信苏教主是讲理的人,若有合理的疑议,诸位大可讲出来。”
说实话,虽然苏辰的作为不被他们所认可,但李明世插手凡间的初衷还是得到了部分人的认可。
九州分裂成四国已有两千余年,最近百年间,包括西域都是战火不断,太多普通人流离失所,有人想济世救民是值得肯定的,只是若这人是修士的话就有些微妙了。
统一九州并结束战乱,缔造太平盛世,让大一统思想流传千古……李明世并不是第一个想这样做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是放在当今之世,他因为身份的缘故,才招来了如此麻烦而已。
若忽略这一点,在座不少人都还是挺佩服李明世的志向的。
没人说话,此前想的要从吴国获一分利的人这会儿也开不了口,除非苏辰没在旁边虎视眈眈。
“既然大伙都没有疑议,那这事就可以到此为止了。”端木静荣斟酌道,“明世贤侄未曾让身边凡人知晓他的身份,在本座看来我等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无需深究。至于他提到的借助妙欲宫的力量传递情报、制造舆论等事,其实换成凡人也能做到,只是妙欲宫来做更加便捷而已,这也算不上什么破坏规矩。因此,本座认为诸位无需苛责明世贤侄,无需支持他也无需阻挠他。”
“嗯,焉知吴国皇帝林君涵不是顺应天命而生,在这乱世之中完成一统九州之大业?”阳无极老神在在地开口,“诸位若强加阻扰,不也是在插手人间之事么?至于获利一事,我等不用那么着急,吴国离统一九州还远,等林君涵真的完成了大业再去商讨利益分割也比较稳当嘛,免得发生了什么意外,大伙都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阿弥陀佛。”元空只念了这么一句佛号,就闭目眼神起来。
三教领袖都表明了立场,这让其他宗族怎么说?除了感慨苏辰的人脉,再争下去还有啥意义?
最终,迫于情势,豫州修界的各宗族代表不得不表态,表示在吴国征伐豫州的过程中中立,不会阻扰吴国也不会帮助吴国。
“早这样不就完了,还用得着去威胁我徒儿么?”苏辰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对众人表示了鄙夷。
一众人敢怒不敢言,要不是这人实力强、背景强,他们会轻易屈服?
在天子监举行的这场会晤,就这般虎头蛇尾地结束了,轩辕氏死了人,他们肯定会把账算在苏辰头上,至于敢不敢去找苏辰麻烦又要另说。
豫州修界代表带着满腔郁闷离开,什么也没捞着还差点挨打,让他们对苏辰敢怒不敢言。
事后,苏辰还是好好感谢了一番端木静荣、阳无极和元空,若没有他们今天拉偏架,这事儿还没那么好解决。
“不管论公还是论私,我都该帮你一次。”端木静荣微笑道,“苏兄,你对我对天子监都是有大恩的,无需这般客气。”
“呵呵,那就多谢端木兄的大度了。”苏辰笑着拱了拱手。
“三教同气连枝,诸多事情上都有共识,令贤侄的事不过是举手之劳。”元空淡淡地说道,“何况他之志向大利于九州人族,佛教可以支持。”
“多谢大师。”苏辰执佛礼道了谢。
“之前三皇宴,南宫旻让出了参悟《太虚渡人经》的机会,我安排顶替的那名弟子大有长进,今日是还你这个人情而已。”阳无极面无表情地说道。
太极门和苏辰之间,因为种种事由绝对算不上亲近,但也没深仇大恨,承了情就还,两者之间算是两清了。
对他的说辞,苏辰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另一边,李明世正和宫亦谣、苏亦母子说着这些年的经历,看他一副又憨又羞涩的模样,仍像个孩子一般。
“师父师娘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外定要小心谨慎,万事以自己的安危为首要,可别犯傻,听到了吗?”宫亦谣殷殷嘱托道,就像担忧孩子远行的母亲一样。
李明世作为她和苏辰的大弟子,经历过不少磨难,尽管他现在修为已经远远落后于同辈人,可要论在师父师娘心里的地位,李明世永远是排在第一的,甚至要高出苏家三子。
他,永远是苏辰夫妇的骄傲。
大师娘话语里的关心,李明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也明白师父师娘差点跟豫州修界敌对也是因他而起,因而心里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不知说什么好,只能顺着宫亦谣的话连连点头。
“大师兄,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儿,哭啥呀!”苏亦拍着胸口说道,“你放心去征战天下,谁再欺负你,我叫上兄弟姐妹一起去给你找场子!”
李明世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行了小师弟,你们这群熊孩子一起出动,也不怕把九州掀翻啊?”
“哼,谁动我们的大哥,我们真敢把九州给掀翻!”苏亦气势如虹,认真地说道,“别看我们年纪小,我们现在可不比那些宗族里的老怪物弱。”
他一个,再加上龙尧、龙舜、华剡、秦鸿、花祁安、南宫旻、淇桑以及剑宗诸弟子,只要没遇到神境修士,真有横行九州的资本;至于另外几个女孩子,战力弱了些,苏亦就没把她们考虑进去。
“对对对,你有本事,强得很,怎么没给为娘带回一个媳妇啊?”宫亦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苏亦的气势一下就消失无踪,弱弱地说道:“娘,这是两码事好吧?”
“呃,不是这么说啊小师弟,你真的得加油了。”李明世忍着笑说道,“想想师父,十四岁有了初恋,没两年就勾搭上了二师娘,又过了几年就认识了大师娘,再过几年就娶了三师娘……”
苏亦听得都快崩溃了,干脆两眼一翻蹲一边画圈圈去了。
宫亦谣笑了笑,脸一转看向了自己的大弟子,他的个头比师娘还高了,嘴里说着笑,眼神中却有藏不住的成熟稳重。
“有空回家来看看,大家都挺想念你的。”宫亦谣柔声说道。
李明世点了点头,笑容敛去,忽地想起了什么,神情顿时变得暗淡,向宫亦谣问道:“大师娘,杜师妹知道……我迟早会攻打蜀国么?”
宫亦谣闻言一怔,轻轻摇头,说道:“没有跟她明说,但她会知道的。你不用有心里负担,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思华那里……师娘给你想办法,总不能让你们师兄妹结下死仇吧。”
“弟子多谢大师娘。”李明世深深地一拜,感激无尽。
吴国攻蜀,对李明世而言,唯一的心结就是剑宗的诸位师弟师妹,因为他们都是蜀人,即便入了修界,他们也对蜀国有着很深的感情。若他们发现造成国破的是一直以来都尊敬无比的大师兄,他们能那么容易接受么?
宫亦谣愿意出面,从中调解,对李明世而言再好不过。
会晤结束,李明世告别恩师一家,继续投入到一统九州的大业中。